半夏小說

皇叔,我真不想當皇帝啊!_第143章 水道手記里的“牽挂”(2)

關燈

皇帝繼續翻手記,紙頁在指尖簌簌響。翻到最後一頁時,他突然停住了。那頁沒有寫裴黨,也沒有畫地圖,只寫着一行小字:“明兒(蕭硯的小字)怕黑,夜裡需留盞燈在床頭,不然會做噩夢哭醒。”下面還有行更小的字,像是後來補的:“今日他挖地道時撞了頭,定要記得給傷口塗藥膏,他怕疼,塗時要哄着。”

蕭硯的眼淚“啪嗒”掉在紙頁上,暈開了墨跡。他想起昨天挖通道時,後腦勺撞得生疼,晚上回東宮,小祿子果然端來藥膏,說是“陛下特意讓藥房配的”。當時只當是皇叔關心,現在才知道,原來是娘的手記里記着他怕疼。

“你娘總說你膽兒小。”皇帝抬頭,眼底的笑意藏着溫,“果然沒騙朕。挖個地道還能撞頭,比當年你爹在邊關挖軍火庫笨多了。”

“我那是意外!”蕭硯抹了把臉,卻忍不住笑了,“再說,娘也寫了您眼睛像銅鈴……”

話沒說完,就見皇帝指着手記某頁,眉頭皺了起來。蕭硯湊過去,只見那頁被蟲蛀了好幾個,殘留的字跡斷斷續續:“月港有鬼,姓蘇……與裴黨往來……以戲班為號……”

“姓蘇?”蕭硯的心跳猛地一沉,“戲班?”

他突然想起蘇伶月的“伶月戲班”,想起戲班最近排的《渡海記》,布景里的碼頭和石室賬冊上的素描一模一樣。還有蘇伶月送的桂花糕,上面的海鳥紋和娘手記上的綉樣,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“難道是蘇伶月?”蕭硯的指尖在“姓蘇”二字上輕輕按了按,紙頁下似乎還有字,被蟲蛀的擋住了,“或者……是蘇家的其他人?”

皇帝沒說話,指尖在“戲班為號”那幾個字上挲。辰時的天越發明亮,照得紙頁上的蟲格外刺眼。他想起昨天南洋探傳回的消息:“伶月戲班近期頻繁出黑礁灣,船名‘海晏’,說是採買戲服道。”

“李德全,”皇帝突然開口,聲音沉得像石室里的土,“傳朕的令,立刻查封伶月戲班,帶蘇伶月來見朕。”

“奴才這就去!”李德全應聲時,不小心倒了旁邊的油燈,燈油灑在賬冊上,冒出油煙味。

蕭硯趕把手記合上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——布面的海鳥綉樣着心口,溫溫的,像娘的手在輕輕拍他。他知道,這手記里藏的不只是裴黨的秘,還有娘沉甸甸的牽挂,那些他以為早就忘了的小時候的事,原來娘都記在心裡,連他挖地道撞了頭都要叮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