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和尚點點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：“方丈說，‘月先生’是南洋來的大人，能保寺里的人平安。要是賬冊丟了，我們都得死。”他突然抓住牢門的欄杆，眼神裡帶着哀求，“我都說了，你們能放我走嗎？我不想再待在寺里了，我想回家……”

蕭硯看着他通紅的眼睛，心裡忽然了。這小和尚看着不過十歲，怕是被裴黨脅迫的。他把剩下的桂花糕都從裡遞進去：“你先吃。只要你說實話，我保你平安。”

小和尚抱着油紙包，眼淚混着糕屑往裡塞，吃得又快又急，像是怕下一秒就會被搶走。小祿子蹲在旁邊，小聲對蕭硯說：“世子爺，這賬冊上的‘月港’，和之前分布圖上的標記能對上。‘月先生’肯定和南洋倭寇有關！”

蕭硯沒說話，指尖在賬冊的“海鳥歸巢”暗號上輕輕敲着。他想起蘇皇後舊日誌里的話：“海鳥南飛，月出則歸。”當時只當是寫景，現在看來，本是在暗示裴黨和“月先生”的聯絡暗號！

“你再想想，”蕭硯的聲音放得更，“‘月先生’除了戴斗篷，還有什麼特徵？比如說話的口音，或者上的味道？”

小和尚啃着桂花糕，歪頭想了想：“他說話有點怪，尾音拖得長，像江南那邊的調子。上有香味，不是檀香，像……像花香，有點甜。”他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對了！他每次來，都帶個木盒子，盒子上刻着月亮，和賬冊上的標記一樣！”

蕭硯的心臟猛地一。江南口音、花香、刻月字的木盒……這和蘇伶月的特徵幾乎能對上！他想起蘇伶月戲班的“月”字旗，想起送的桂花糕上的海鳥紋，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
難道蘇伶月就是“月先生”？或者至和“月先生”有關聯？

“世子爺，您怎麼了？”小祿子見蕭硯愣着，輕輕了他的胳膊，“是不是這小和尚撒謊？”

“不是。”蕭硯搖了搖頭，把賬冊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進袖袋，“他說的都是真的。”他看向牢里的小和尚，見他已經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吃完，正用袖子，角還沾着糕屑，像只滿足的小松鼠。
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蕭硯突然問。

“我圓空……”小和尚的聲音還有點啞，“方丈起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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