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！什麼玩意兒！”漢子疼得直蹦，手一松，麻繩從手裡出去，整個人在水裡打了個旋，正好撞在皇帝過來的鐵鍬上。“咚”又一聲，這漢子也栽進了水裡，和同伴漂在一起，像兩翻了的皮囊。

“哈哈哈！”蕭硯笑得直拍大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，“大將軍！你這招‘啄屁’絕了！比我爹當年在邊關用的絆馬索還管用！”

皇帝沒理他，蹲在水邊翻兩個漢子的皮囊。夜明珠的落在皮囊里，照亮了裡面的兵——有槍有刀，還有些掌大的鐵牌，上面刻着個“月”字，和蘇伶月戲班的標記一模一樣。

“皇叔，你看這個！”蕭硯突然從右邊漢子的懷裡出張羊皮紙，紙頁用蠟封過，沒被水浸。他展開一看，倒吸口涼氣——是張南洋據點分布圖，上面用硃砂標着十幾個地名，“海鳥島”“月港”“黑礁灣”……每個地名旁都畫著個小小的船錨，和娘的印底座上的紋路，連錨鏈的環數都分毫不差。

皇帝的目落在“海鳥島”的標記上，指尖輕輕挲。那標記是只展翅的海鳥，鳥頭朝東，翅膀的弧度和蕭硯從東宮地道里挖出來的鐵盒帕子上的紋路，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——更讓人心跳的是，這海鳥的廓，和蕭硯母親日誌里畫的“希之鳥”，連尾羽的數都一模一樣。

“原來‘希之鳥’不是傳說。”皇帝的聲音有點啞，夜明珠的映在他眼底，像落了兩顆星星，“你娘當年畫這鳥，是在暗示海鳥島的位置。”

蕭硯的手指在“海鳥島”三個字上輕輕按了按，紙頁的蠟封下似乎還藏着東西。他用指甲颳了刮，蠟層裂開，出裡面的細字：“五月初三，漲時，‘月’字旗船至黑礁灣接貨。”

“五月初三……”蕭硯的心跳快了些，“就是後天！”

皇帝把分布圖折好揣進袖袋，又從漢子的腰間出塊玉佩——是麒麟佩，左前爪握着顆珠子，和謝雲父親丟失的那枚，連珠子上的裂紋都分毫不差。“這兩個是裴黨的核心員。”皇帝的指尖在玉佩上捻了捻，“能接到南洋據點的，至是分舵主級別的。”

蕭硯看着水裡漂着的兩個漢子，突然覺得這暗河的水好像沒那麼冷了。他想起早上出發時，小祿子塞給他的桂花糕還在懷裡，出來一看，果然沒。他掰了半塊遞給皇帝：“皇叔，墊墊肚子。等會兒咱順着暗河往上遊走，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接應船！”

皇帝接過桂花糕，咬了口，甜香混着暗河的水汽，竟有種奇異的暖。他抬頭看向暗河上游的方向，夜明珠的順着水流往前，能看見遠的水面上漂着片海鳥羽——和蕭硯母親舊帕上的羽，一模一樣。

“走。”皇帝的聲音裡帶着點笑意，“讓他們看看，東宮的‘浪子’和‘老皇帝’，怎麼端了他們的老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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