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叔,我真不想當皇帝啊!_第136章 西山寺的“誦經聲”(1)
四月二十一的未時,西山寺廟的大雄寶殿被香火熏得發暖。過雕花窗欞,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亮斑,空氣中飄着檀香與油的混合味,佛龕前的長明燈芯“噼啪”跳,映得供桌上的瓜果泛着油。
皇帝跪在團上,手裡捻着串紫檀佛珠,眼帘低垂,看似在專心誦經,餘卻始終鎖着殿中央的方丈。老和尚穿着灰布僧袍,左臂的海鳥胎記被袍袖遮住,手裡的木魚敲得篤篤響,梵音順着他的齒漫出來:“南無阿彌陀佛,南無阿彌陀佛……”
誦經聲本該平和,可皇帝卻聽出了異樣——每當念到“佛”字時,方丈的尾音總會刻意拖長半拍,像被拉細的線,在殿繞出個圈。這節奏他太悉了,前天在西山道里,發海鳥紋機關時,暗格彈出的聲響,也是這樣“篤——篤篤”的間隔。
“陛下,這老和尚的經念得真地道。”李德全蹲在皇帝後,假裝整理團,聲音得像蚊子哼,“就是……老奴總覺得他眼神不對,老往您這兒瞟。”
皇帝沒搭話,指尖在佛珠上輕輕一捻。第三顆珠子里藏着塊小磁石——是昨天從蕭硯帶回的賬冊里發現的,紙頁夾寫着“磁石定位,每刻一擊”。而此刻方丈敲木魚的頻率,正好是“每刻三擊”,與賬冊記載的“暗河碼頭聯絡信號”分毫不差。
“方丈大師。”皇帝突然開口,聲音在殿盪開,“朕看寺里的佛像有些褪,想捐些香油錢,給佛像重塑金。”
方丈的誦經聲頓了頓,手裡的木魚卻沒停。他轉過,合十行禮,灰布僧袍的下擺輕輕掃過地面,帶起片細土。“施主有此善心,佛祖定會保佑。”他的目落在皇帝的佛珠上,瞳孔微,“只是重塑金需費些時日,施主若不急,可先在寺里住下,老衲讓小和尚沏些新採的雨前茶。”
皇帝起時,故意往方丈邊靠了半步。袍角過對方的僧袍下擺,指尖不經意間了——果然沾着點青黑的土,黏黏的,帶着河泥味,和蕭硯從東宮地道里挖出來的土,連顆粒大小都一模一樣。
“住就不必了。”皇帝的指尖在袖袋裡捻了捻那撮土,“朕還有要務在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方丈手裡的木魚,“大師的木魚聲很特別,像是在打什麼暗號。”
方丈的臉沒變,手裡的木魚卻敲錯了一拍。“施主說笑了。”他把木魚往供桌上放了放,木蓋與底座撞時,發出聲悶響,不像是實心的,“老衲敲了三十年木魚,早就了習慣。”
就在這時,李德全突然“哎喲”一聲。眾人循聲看去,只見他正捂着屁直咧,方丈的禪杖尖還抵在他的腰上,像是不小心到的。“對不住,對不住。”方丈趕收回禪杖,“老衲年紀大了,手腳不靈活,沒看見這位公公蹲在那兒。”
“不礙事,不礙事。”李德全着屁直擺手,可眼睛卻飛快地往方丈的僧袍下擺瞟——剛才他假裝磕頭,故意用腳勾了下對方的袍角,分明看見側着個小布袋,袋口出半截鐵鏈,像是用來鎖什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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