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着這飛狗跳的場面，突然笑了。他彎腰從口跳下來，玄常服的下擺沾了坑底的污水，卻沒嫌臟，反而手把蕭硯從坑裡拉了起來：“行了，別跟只置氣。”

蕭硯的腳剛站穩，就覺得鞋底硌得慌。他彎腰開污水裡的碎土，發現腳下踩着塊的東西——是塊玉佩碎片，青白的玉質，上面刻着半隻麒麟，紋路和之前在西山看見的裴黨玉佩，連麟角上的裂紋都分毫不差。

“皇叔，您看！”蕭硯把碎片撿起來，污水順着玉佩的紋路往下淌，“這是麒麟佩的碎片！”

皇帝的笑容瞬間斂了，接過碎片在指尖挲。玉佩的斷口很新，像是剛被人敲碎的，邊緣還沾着點茅房地磚的灰——顯然是有人在茅房地磚下藏了東西，被蕭硯挖地道時震掉了。

“裴黨的人來過養心殿。”皇帝的聲音沉得像地道里的土，“他們把玉佩藏在茅房，就是怕被人發現。”

蕭硯的後背冒了層冷汗。他想起西山道里的賬冊，想起方丈說的“蘇伶月的船也海晏”，突然覺得這茅房裡的污水，好像把所有的線索都泡在了一起——裴黨不僅在西山藏兵，還潛養心殿藏了玉佩，這背後的謀，恐怕比他想的還深。

“大將軍”蹲在坑邊，正用尖喙啄掉羽上的污水，時不時“咕咕”兩聲，像是在抱怨這“洗澡水”味道太差。蕭硯看着它的樣子，突然笑了——剛才還覺得又臭又狼狽，可現在手裡着玉佩碎片，邊有皇叔，連這隻傻都在，倒不覺得怕了。

“皇叔，”蕭硯抹了把臉上的污水，“咱把這茅房挖通了，算不算歪打正着？”

皇帝瞥了他一眼，手把他頭上的菜葉摘下來：“算。不過你得把這坑填好，再讓李德全給養心殿換個新茅房——不然下次朕上茅房，說不定會直接掉進東宮地道。”

蕭硯的耳朵紅了紅，趕點頭：“兒臣這就填！保證看不出痕迹！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就是……這污水味，怕是得熏三天。”

皇帝沒說話，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鍬，往坑壁上挖了一鍬。土塊簌簌落下，出道新的刻痕——這次不是海鳥紋，而是個小小的“月”字，和西山賬冊上的落款，一模一樣。

“看來不用往西點了。”皇帝的指尖在“月”字上輕輕敲了敲，“這茅房底下，就是老水道的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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