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劇烈地晃了晃，上面堆着的奏摺“嘩啦啦”掉下來，砸了蕭硯一頭一臉。“大將軍”被嚇了一跳，撲棱着翅膀飛到樑上，對着兩人“咕咕”，像是在罵他們笨。

“完了完了！”小祿子趕去扶床，“床要是斷了，侍衛進來一看就餡了！”

蕭硯掉頭上的奏摺，頭髮里還夾着片紙頁，上面印着“鹽鐵稅改”四個字。他沒好氣地瞪着床：“這破床，早知道不選榆木的了！”上罵著，手卻老實地去床——還好，只是掉了塊漆，沒斷。

兩人蹲在床底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臉上都沾着灰，活像剛從灶膛里鑽出來。小祿子忽然想起什麼，撓了撓頭，小聲嘀咕：“世子爺，我聽老太監說，東宮地下有老水道，是前明時候修的，用來排雨水的。咱別挖着挖着……挖通了水道，冒水出來咋辦？”

蕭硯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倒不怕冒水，就怕水把地道沖了，到時候別說逃出去，怕是要被淹在床底下。但話已出口，總不能認慫。他拍了拍小祿子的肩，着頭皮說：“怕啥？老水道早幹了！就算有水，咱用鋤頭挖條引出去！”

其實他心裡也沒底。但一想到那堆能埋人的奏摺，想到膳房可能對“大將軍”下手，他就覺得，就算挖通了龍王廟，也得試試。

小祿子被他說得半信半疑，撿起地上的鑿子：“那……咱換個地方挖？離床遠點？”

“行。”蕭硯點頭，指着老鼠另一邊，“從這兒挖，慢慢來，別再撞着床。”

這次小祿子學乖了，用鑿子先在土上鑿了個小坑，再用鐵鍬一點點挖。土屑簌簌往下掉，落在兩人的襟上，混着桂花糕的甜香，竟有種說不出的稽。

燭火漸漸暗了，殿外的梆子敲了三下——已是三更天。蕭硯挖得滿頭大汗，T恤（誤，應為“中”）都了，卻越挖越神。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夜市的烤羊腰，看到了蘇記剛出爐的桂花糕，甚至看到了皇叔發現奏摺沒批時，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樣子。

“世子爺，你聽！”小祿子忽然停下手，耳朵在土牆上。

蕭硯也停下來，屏住呼吸。只聽床底深，約傳來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聲音，像是……水滴聲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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