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你以為朕批奏摺是給誰批的？”皇帝拿起銀刀，割下塊帶骨的往他碗里塞，“快吃，涼了就膩了。當年你娘要去江南，朕也給烤了只，啃得比你還急，油滴在航海圖上，說‘這是給大海的定金’。”

蕭硯咬了一大口羊，油順着角往下淌，他也不。香混着眼淚的鹹味，竟比膳房的任何一次都好吃。他低頭拉着碗里的，忽然瞥見航海圖的角落——那裡有個極小的“月”字，刻在海外據點的標記旁，筆畫和蘇伶月戲班的班徽一模一樣。

蘇伶月？

蕭硯的指尖頓了頓。他想起蘇二娘說過，蘇伶月的戲班早年在南洋演過戲，還想起夜市遇刺那晚，蘇伶月派來的人送了“大將軍”的鈴鐺……難道的戲班，和海外據點有關？

“怎麼了？”皇帝見他發愣，挑眉問。

“沒什麼。”蕭硯把圖往懷裡塞了塞，遮住那個“月”字，“就是覺得……娘畫的圖真好看。”

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。這“月”字像線，一頭牽着蘇伶月的戲班，一頭連着海外的倭寇，得慢慢查。

“吃完了就滾吧。”皇帝把剩下的羊往他懷裡一推，“去跟謝雲說，三日後卯時，破浪號在天津衛碼頭等你們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帶上‘大將軍’——那認路，說不定比羅盤還准。”

蕭硯抱着羊和航海圖，差點把腦袋磕在案角：“謝皇叔！”

“去吧。”皇帝揮揮手，重新拿起硃筆，卻沒再批奏摺，只是着窗外的晨——那裡有隻海鷗掠過宮牆，翅膀上沾着金，像極了航海圖上的標記。

蕭硯走到殿門口，忽然回頭：“皇叔，等我回來，給您帶海外的椰子！聽說比蘇記的桂花糕還甜！”

皇帝沒回頭，只是擺了擺手，袖口的龍紋在晨里閃了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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