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十的未時，東宮後院的日頭曬得人發懶。蕭硯剛從船上下來，連朝服都沒換，拽着小祿子就往後院沖，披風的下擺掃過石板路，帶起串細碎的塵土。

“世子爺！您慢點兒！”小祿子拎着個布包小跑着跟在後面，包里是從江南帶回來的賬冊，還有塊沒吃完的桂花糕——是蘇二娘塞的，蕭硯一路攥在手裡，油紙都被汗浸了，“剛回東宮，好歹喝口茶再找啊！”

“喝什麼茶！”蕭硯頭也不回，腳步驟然停在鬥棚前。棚里的“大將軍”聽見靜，撲棱着翅膀從窩裡跳出來，紅冠子抖得歡快，脖子上的小銅鈴“叮鈴”響，直奔他腳邊蹭來。

這幾天沒見他，倒是養得更神了，羽油亮得像抹了蠟，迷你紫金冠歪在頭上，看着竟有幾分威風。蕭硯蹲下了它的背，指尖卻沒停，順着窩的木板往底下——按那水手信上寫的，道口就在棚底下。

窩是用木板搭的，底下墊着乾草，上去乎乎的。蕭硯開乾草，指尖到塊青灰的磚，比周圍的磚寬了些，邊緣還帶着點新鮮的泥土痕迹。

“找到了！”蕭硯眼睛一亮，用指節敲了敲磚面——是空的！他手摳住磚，用力一掀，“嘩啦”一聲，磚塊被掀了起來，出個黑黝黝的口，一的土腥味混着點說不清的怪味撲面而來。

“我的娘！”小祿子嚇得往後了，拽着蕭硯的胳膊就往回拉，“世子爺別進！這裡面黑燈瞎火的，說不定有蛇！裴黨的人要是在裡面設了陷阱咋辦？”

“怕什麼。”蕭硯拍開他的手，從布包里出火摺子，“正好看看裴黨在東宮藏了多貓膩。”他划著火摺子，點燃帶來的火把，火“騰”地竄起來，照亮了口——裡面是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，往下延着，看不清深淺。

他剛要彎腰進去，腳邊的“大將軍”忽然撲棱着翅膀，“噗”地跳進了口，紅冠子在火里閃了閃，對着裡面“咕咕”了兩聲，聲音清亮，不像是了驚。

“嘿！你這小畜生還勇敢！”蕭硯樂了，指着口對“大將軍”道，“將軍護駕！你先探路！”

“大將軍”像是聽懂了，又往裡面走了兩步，歪着腦袋往暗瞅，忽然對着牆角“咕咕”了兩聲。蕭硯舉着火把湊過去一看——牆角的塵土上印着幾個模糊的腳印，鞋印是千層底的，邊緣沾着點草屑，看着像是剛留下沒多久。

“有人來過。”蕭硯眼神沉了沉，“應該是裴黨的暗線，最近才從這兒進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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