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風還帶着蕭硯的溫，暖融融的，把謝雲半邊子都裹住了。謝雲低頭看着肩上的披風，又看了看蕭硯還沾着點藥的指尖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蕭硯坐回桌前，卻沒再翻賬冊。他看着謝雲胳膊上的舊疤，心裡總覺得不對勁——那疤看着太規整了，不像是熊爪划的，倒像是被刀砍的。可謝雲說是熊傷，總不能是騙他吧？

“你爹……”蕭硯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，“他現在還打獵嗎？”

謝雲的指尖猛地攥了桌角的賬冊，指節泛白，聲音卻依舊平靜：“不了。他前幾年過世了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蕭硯趕道歉，心裡更不是滋味了。

“沒事。”謝雲鬆開手，把賬冊往蕭硯面前推了推，“接着看賬冊吧，看看有沒有的。”

蕭硯“哦”了一聲，拿起賬冊，卻怎麼也看不進去。他總忍不住往謝雲的胳膊上瞟，那道月牙形的舊疤在燈下泛着淡白的，像個沉默的秘。

謝雲也沒再說話，只是靠着椅背，任由蕭硯的披風蓋在肩上。窗外的江風嗚嗚地吹，帶着水汽打在窗紙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響。驛站夥計在院子里收拾東西，傳來“哐當”的木桶撞聲，襯得廂房裡格外安靜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蕭硯忽然想起什麼，從袖袋裡出塊桂花糕——是蘇二娘給的，他一直沒捨得吃。“給你。”他把桂花糕往謝雲手裡塞，“甜的，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
謝雲看着手裡的桂花糕，又看了看蕭硯亮晶晶的眼睛，接過來，咬了一小口。甜香在舌尖漫開，混着藥的苦味，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
“其實……”蕭硯撓了撓頭，小聲說，“我小時候也闖過禍。爬皇宮的假山，摔下來蹭破了膝蓋，現在還有個疤呢。我娘當時氣得打了我手心，打完又抱着我哭，給我塗藥膏……”

他說著，聲音低了些，眼睛有點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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