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八的午後，江南的太總算掙了雲層，暖融融地灑在驛站的小院里。蕭硯蹲在炭盆前，手裡着鐵簽，簽上串着塊油乎乎的羊，炭火“噼啪”地着皮，把油烤得滋滋響，卻也把烤得焦黑——黑得像塊剛從灶膛里出來的炭。

“殿下，要不還是讓驛站廚子來吧？”小祿子蹲在旁邊，看着那焦得冒黑煙的羊，角直，“這再烤下去，怕是能當武用了。”

“懂什麼？”蕭硯頭也不抬，用扇子往炭盆里扇了扇，結果煙灰嗆得他直咳嗽，“這煙火氣！謝雲傷了，就得吃點帶勁的！”

話音剛落，廊下傳來低低的笑聲。謝雲靠在藤椅上，上蓋着件薄毯，左臂纏着繃帶，繃帶邊緣還滲着點暗紅，卻比今早剛從地窖逃出來時神多了。他看着蕭硯被煙灰熏得發黑的鼻尖，眼裡漾着笑：“殿下這烤的不是羊，是想把驛站點了？”

“要你管！”蕭硯把烤得半焦的羊往盤子里一扔，端到謝雲面前，梗着脖子犟，“趁熱吃！膳房都烤不出這味兒！”

謝雲拿起筷子，夾了塊看着稍好點的——外皮焦黑，裡面卻還帶着點紅，咬下去時，焦糊味里混着羊的鮮香，竟意外地不難吃。他慢慢嚼着，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確實比膳房的有誠意。”

“那是！”蕭硯立刻得意起來，蹲在他旁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臉，“好吃吧？我特意給你留了最的那塊，就是……烤得久了點。”

謝雲點頭，夾起那塊“最的”——其實就是焦得輕了點，遞到蕭硯邊：“殿下也嘗嘗。”

蕭硯愣了愣，張咬了下去。焦糊的外皮硌着牙，里的卻得流，混着他自己手抖撒多了的孜然，味道怪得很，卻讓他心裡暖烘烘的。他嚼着，瞥見謝雲左臂的繃帶，想起今早從道逃出來時，謝雲是怎麼捂着傷口撐到驛站的，心裡忽然一。

“我給你換藥。”蕭硯放下筷子，從旁邊拎過藥箱，裡面是老河工們剛送來的草藥，搗得細細的，還帶着清苦的葯香。

謝雲剛要應聲，就見蕭硯拆開繃帶時手忙腳——他着繃帶的邊角，扯得太急，不小心到了傷口，謝雲“嘶”地了口冷氣。

“對不住對不住！”蕭硯趕停手，手忙腳地往傷口上敷草藥，藥膏抹得歪歪扭扭，最後纏繃帶時，不知怎麼繞的，竟在手腕上系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，白的繃帶打着艷的結，看着格外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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