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…”蕭硯的心臟“咚咚”狂跳，翻開賬冊，裡面記着麻麻的日期和數字：“正月初三，鹽鐵五十箱，碼頭倉庫卸貨”“正月初十，‘貨’二十人，裝船往東海”……每一筆都和碼頭倉庫查到的證據對得上，甚至還記着“裴文淵親信周顯，分贓三”！

謝雲這時掀簾進來，看見他手裡的賬冊，愣了愣：“這是……”

“蘇伶月塞的。”蕭硯的聲音發，“是李狗剩的走私賬本！他居然把這個藏在戲本里！”

謝雲接過賬冊翻了翻，眼神沉得像墨：“看來蘇姑娘早就知道這賬本的事，一直在等機會給你。”

蕭硯着賬冊，忽然想起蘇伶月遞戲本時躲閃的眼神，想起蘇記的桂花糕、蘇記的胭脂鋪——這哪裡是普通的胭脂鋪，分明是蘇家人藏證據、傳消息的地方！李狗剩的妻子蘇二娘，怕是早就把賬本託付給了妹妹。

“們姐弟倆，比我們想的更勇敢。”蕭硯把賬冊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，和母親的《河工志》在一起。

馬車碾過青石板路，漸漸駛離宮門。蕭硯無意間抬頭，看見遠的太廟方向，站着個悉的影——是太廟的崔公公，那個給了他母親的老太監。老人背有點駝，正對着馬車的方向深深鞠躬，晨霧裡，他的影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落的葉子。

蕭硯的心猛地一。

崔公公為什麼會在這？他是在送自己，還是在送母親的願？

馬車拐過街角，老太監的影看不見了。蕭硯卻攥了拳頭，懷裡的賬冊和食盒一樣滾燙——一邊是李狗剩用命記下的罪證，一邊是皇叔怕他挨準備的羊，還有蘇伶月藏在戲本里的勇氣，崔公公無聲的鞠躬……

這些東西像繩子，把他和江南的土地、和那些盼着日出的人捆在了一起。

“在想什麼？”謝雲遞過來一壺熱茶，“羊要涼了，先吃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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