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二的，過東宮的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的金網。蕭硯跪在描金大箱前，正費勁地把最後一碟桂花糕塞進角落，油紙發出窸窸窣窣的響，甜膩的香氣漫了滿室。

“世子爺，這都第八碟了！”小祿子蹲在旁邊，手裡還捧着個食盒，愁眉苦臉，“箱子都快被桂花糕塞滿了，您的換洗還沒裝呢！”

“換洗哪有桂花糕重要？”蕭硯頭也不抬，把碟邊的碎渣捻起來扔進裡，“江南的桂花糕說不定比宮裡的還好吃，但路上總得有備無患吧？萬一遇着荒山野嶺，沒地方買怎麼辦？”

他說著，又從櫃里抱出個錦盒，打開一看，裡面碼着整整齊齊的杏仁，也是用油紙包着的，印着小巧的桂花紋。“這個也得帶，謝雲那傢伙總說我吃甜食沒夠，到時候饞死他。”

小祿子看着半箱的糕點，無奈地嘆氣。自從昨夜定了去江南，世子就像變了個人，前半夜還對着河工名冊紅着眼圈，後半夜就開始翻箱倒櫃找零食，裡念叨着“查案也得吃飽”，活只準備過冬的小松鼠。

“對了，這個也帶上。”蕭硯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書案上抓過幾張畫紙，是他前幾日畫的謝雲——有叼着筆的狐狸樣，有被他搶羊時氣鼓鼓的樣子，線條歪歪扭扭，卻着鮮活。

“世子帶這個幹啥？”小祿子好奇地探頭。

“萬一……”蕭硯的耳朵有點紅，把畫紙往服里塞了塞，“萬一想不起來謝雲長啥樣了，還能看看。”

話剛說完，門外就傳來悉的腳步聲，謝雲穿着件玄常服，手裡拎着個長條形的布包，走進來就看見滿箱的糕點，眉梢挑得老高：“殿下這是要去查案，還是去江南開糕點鋪？”

“要你管！”蕭硯像被踩了尾的貓，趕把箱蓋往下了，“江南水路多，坐久了船容易暈，吃點甜的一不行嗎？”

謝雲走到箱邊，手撥了撥出的油紙角，忽然低笑一聲：“原來殿下也知道暈船？臣還以為您天不怕地不怕呢。”他說著，把手裡的布包打開，裡面是把匕首，鞘上鑲着鯊魚皮，看着就鋒利。

“這是……”蕭硯愣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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