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看這本。”謝雲遞過本河道修繕折，“江南巡奏請修繕三決堤，用的是‘新制青磚’，陛下覺得有問題嗎？”

蕭硯打起神，仔細翻看。奏摺上寫着“青磚型號：江南窯廠特製，度達標”，還附了工部的驗收文書，看起來天無。他想起在江南看到的潰堤，那些碎磚渣像豆腐渣一樣，心裡忽然咯噔一下。

“型號。”蕭硯指着“江南窯廠特製”幾個字，“我在江南見過潰堤的磚，上面也刻着‘特製’，但一就碎。這會不會是……同一種磚？”

謝雲的眼睛亮了亮：“殿下總算開竅了。裴黨慣用的伎倆，就是用劣質材料冒充新制，驗收文書都是買通工部員偽造的。”

皇帝拿起奏摺，翻到最後一頁的批文落款，眼神沉了沉：“批文是‘准奏’，簽字的是工部侍郎周顯——裴文淵的門生。”

蕭硯的手指猛地攥，指甲差點嵌進紙里。又是裴黨！從鹽稅到河工，從賑災糧到修繕材料，他們就像附骨之疽，哪裡有油水，哪裡就有他們的影子。

“我要做個標記。”蕭硯拿起硃筆，在“青磚型號”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叉，又在周顯的簽名上圈了圈，“這個周顯，還有江南窯廠，都得查！”

謝雲看着他認真的樣子，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：“看來‘狐狸’的課沒白講。”

“誰讓你是狐狸了？”蕭硯瞪了他一眼，卻沒再把漫畫藏起來，反而攤開在案上，“不過……這狐狸畫得威風，就留着吧。”

皇帝看着兩個年輕人鬥，心裡暖烘烘的。他拿起那本河道修繕折，在蕭硯畫的叉旁邊，用硃筆寫了個“查”字，力紙背。

“這事兒，就給你們了。”皇帝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江南的河堤，不能再塌了；江南的百姓，也不能再苦了。”

蕭硯和謝雲齊聲應道：“臣（兒臣）遵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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