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鞋底比臉還乾淨，藏不住事。”謝雲忽然開口，語氣帶着點調侃，“那信邊緣沾着烤鴨油，雪地里踩過會留下油印，用不用我幫你？”

蕭硯的腳步猛地一頓，低頭看向自己的靴底——果然！雪地上真的留下串淡淡的油印，像條歪歪扭扭的小蛇，從狗一直延到腳下。

“你……你早就發現了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，既懊惱又有點莫名的佩服——這傢伙的眼睛是放大鏡嗎？

“猜的。”謝雲的目落在遠的太廟屋頂，琉璃瓦在雪里閃着金，“除夕夜你啃鴨時，角沾着的油印形狀，和這信紙邊緣一模一樣。”

蕭硯的臉更紅了，恨不得找個雪堆鑽進去。他這才想起，當時謝雲就坐在他對面，手裡的酒杯一直沒停，原來不是在喝酒，是在盯着他的！

兩人一路無話，走到太廟前的石獅子旁時，蕭硯忽然聞到淡淡的檀香，混着松針的清香，像極了母親妝奩里的味道。他停下腳步，看着那扇朱紅的大門，門楣上的“太廟”二字燙金剝落，出底下的青黑，莫名的有些發怵。

“進去吧。”謝雲的聲音和了些，“陛下沒生氣，就是說……有些事，該讓你知道了。”

蕭硯沒，腳尖在雪地上蹭來蹭去，把那串油印蹭得模糊不清。他不是不想知道父母的事，只是每次靠近那些往事，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揪着，又酸又——他怕聽到的，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。

“聽說……”他猶豫了半天，終於開口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，“我娘當年，是不是總來這兒？”

謝雲愣了愣，隨即點了點頭，目落在太廟門口的香爐上，那裡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，被雪了灰白。“嗯，蘇皇後當年總來，每次都裝把香灰回去，說是‘沾沾祖宗的氣’，其實……”

“其實什麼？”蕭硯追問，心臟“咚咚”地跳。

謝雲卻沒再說下去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進去吧，陛下會告訴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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