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怎麼又來了？”蕭硯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眼睛卻死死盯着謝雲手裡的帕子——那是塊綉着桂花的錦帕，和母親妝奩里的同款。

“劉太監收了我兩吊錢。”謝雲挑眉，指了指蕭硯後的煙囪，“他說你昨兒個就來踩點了，還問他‘煙囪夠不夠，能不能塞下一個人’，他琢磨着你準是想不開，趕報給我了。”

蕭硯氣得差點暈過去，合著他這“煙遁計劃”，在燒火太監眼裡就是“想不開”？！

“我……我跟你拼了！”他掙扎着想爬起來，結果作太急，腦袋“咚”地撞在謝雲的膝蓋上，疼得他齜牙咧，引得謝雲低低地笑出聲。

“別折騰了。”謝雲手幫他把頭髮里的煙灰撣掉，“陛下說了，這煙囪的清理費被貪了三年，讓你過來查查，看看這江南來的青磚，是不是真像賬上寫的‘堅如磐石’。”

蕭硯愣住了，手了煙囪壁的磚塊——果然鬆鬆垮垮的，用指甲一摳就掉渣，裡面還嵌着沒燒的煤渣，和他在江南河堤找到的劣質磚分一模一樣！

“這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發，從懷裡出半塊從煙囪里摳下來的磚，“和吳三的磚窯出的貨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的！”

“何止是磚。”謝雲指了指劉太監，“他懷裡藏着的，怕是還有更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
劉太監的臉瞬間白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謝統領饒命！小的也是被的！裴府的管家說，不把清理費上去，就把小的扔去喂狗！這是……這是小的記的賬……”

他哆嗦着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，裡面裹着本賬冊，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，卻寫得清清楚楚：“嘉靖三年，煙囪清理費五十兩，實付五兩”“嘉靖四年，換磚十塊，報三十塊，差價裴記”……最下面還畫著個簡易的地圖，標着“東宮牆角有暗格”。

蕭硯握賬冊，煙灰的嗆味從指尖傳來，心裡卻像燃起了一團火。貪清理費、用劣質磚、裴府的賬……這些和學堂的《新撰國史》、軍甲的鐵礦賬冊全都串在了一起，織一張巨大的貪腐網，連個煙囪都不放過！

“這賬，我查了。”蕭硯的聲音沙啞卻堅定，“別說查煙囪，就是讓我鑽進灶膛里灰，我也認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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