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書先生何在？”謝雲忽然揚聲，對着學堂里喊道。

廊下的月門後轉出個青衫先生，戴着副圓框眼鏡，對着謝雲拱手行禮，眼神卻在蕭硯的布偶裝上打轉，帶着點不易察覺的警惕：“謝統領有何吩咐？”

“寧王世子想給小皇子們當‘兔子先生’，”謝雲拎着蕭硯的耳朵往學堂走，語氣帶着點調侃，“你看這布偶裝，是不是比你的《論語》還生？”

蕭硯被拎得腳尖離地，布偶裝的棉絮簌簌往下掉，像只被拔的兔子。他這才發現，學堂里的小皇子們都着門框看，憋笑憋得臉蛋通紅，連教書先生的角都在微微。

“陛下說了，”謝雲把他放在學堂中央的墊上，摘下他的頭套，出滿頭被汗濡的頭髮，“皇子學堂的先生最近教的‘新史’有點意思，讓你過來噹噹監學，看看蘇老將軍的功績，是不是真像書上寫的‘不過爾爾’。”

蕭硯愣住了，接過小太監遞來的《新撰國史》，翻開一看——上面關於外祖父蘇戰的段落被改得面目全非，竟寫着“江南抗倭皆因裴公運籌，蘇戰不過匹夫之勇”，墨跡新鮮得發亮！

“這……”蕭硯的聲音有些發，汗水順着臉頰滴在書頁上，暈開了“裴公”二字。

“林先生是裴文淵的門生吧？”謝雲忽然開口，目落在青衫先生的眼鏡上，“這眼鏡是西域的琉璃鏡，去年裴黨倒賣的那批里，就有同款。”

林先生的臉瞬間白了，手裡的戒尺“噹啷”掉在地上：“謝統領說笑了，晚生只是……只是敬佩裴大人的文采……”

蕭硯握書頁，布偶裝里的劣質棉絮從指尖落，心裡卻像燃起了一團火。篡改歷史、劣質棉絮、裴黨門生……這些和江南的賑災糧、軍甲的下腳料全都串在了一起，織一張巨大的網，連皇子們的啟蒙教育都要污染。

“這監學，我當了。”蕭硯的聲音帶着點布偶裝的氣，卻異常堅定，“別說當監學，就是讓我天天穿這兔子裝給小皇子們上課，我也認了！”

看着他攥書頁的樣子，謝雲的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手幫他把布偶裝的拉鏈拉好：“先去換服吧，再穿下去，怕是要被棉絮悶壞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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