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統領說笑了……”王三的臉白了，扛着水缸就要跑，卻被謝雲腳攔住。

“別急着走。”謝雲指着水面漂着的半張紙，“那是什麼？該不是水鬼寫的‘求救信’吧？”

蕭硯這才發現，剛才撞石頭時，從懷裡掉出半張賬冊，正泡在水裡慢慢舒展開，上面寫着“五月初三，虛報膳房用水十擔，差價裴府”，墨跡還沒幹。

“這……”蕭硯的肺快要炸開，掙扎着想浮出水面，結果作太急，草帽被水草勾住，整個人在水裡撲騰起來，濺起的水花打了謝雲的長衫。

謝雲沒躲，只是對着廚子們擺了擺手：“都散了吧，我跟這位‘水鬼’聊聊。”

廚子們嘻嘻哈哈地散開，路過水缸時還故意多瞧兩眼，眼神里的好奇和戲謔藏都藏不住。

“還不出來？”謝雲彎腰，手往水裡一撈，正好抓住蕭硯的後領，像提溜只落湯似的把他拽了出來。

蕭硯嗆得直咳嗽，渾上下滴着水，草帽歪在腦袋上，活像個剛從河裡撈出來的稻草人。他抹了把臉，瞪着謝云：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
“王三的運水車，比平時重了十五斤。”謝雲的聲音帶着點調侃，指了指他手裡的半張賬冊，“陛下聽說你對水缸很興趣，特意讓你核查宮廷用水的開銷，看看這些水夫的虛報，是不是比江南的鹽引還狠。”

蕭硯愣住了，展開賬冊一看——上面的用水數量高得離譜，是膳房每天就要“用”五十擔水，比東宮的十倍還多，尤其是“特殊用水”那欄，收款人寫着“裴記錢莊”。

“這……”蕭硯的聲音有些發，水滴順着下滴在賬冊上，暈開了墨跡。

“吳三的磚窯、江南的鐵礦、現在又是用水。”謝雲的聲音低沉了些，“裴黨連這些細枝末節都不放過，你覺得他們還會放過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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