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軍節的前一天，演武場的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。蕭硯套着重甲，像只剛出殼的烏，在隊列末尾挪來挪去，每走一步都“哐當”作響，甲片撞的聲音比軍的口號還響。

“世子，您這盔甲……快把您矮了！”小祿子的聲音從甲胄隙里出來，像只被住的螞蚱，手裡還拎着壺酸梅湯，“剛才軍統領蘇將軍看您的眼神都不對了，角得跟電似的！”

蕭硯沒好氣地用手肘頂了他一下，結果用力過猛，自己差點栽個跟頭，引得前排的軍們齊刷刷回頭，憋笑憋得肩膀直。這是他琢磨了七天的“重型偽裝”計劃——自從上次鑽麻袋被謝雲用烤鴨“釣”出來，他就憋着勁，聽說建軍節前軍要拉練出城，當即就盯上了這些重達三十斤的明鎧。

“廢話。”蕭硯着氣，頭盔里的汗順着下往下淌，滴在甲上濺起小水花，“這盔甲是我托軍械庫的老鄭弄來的，說是‘上等品’，結果穿上跟套鐵殼子似的……等會兒拉練到城外的葬崗，我就假裝中暑倒地，你們繼續往前走，我趁機鑽進旁邊的林子，保准謝雲那廝找不到！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試圖活手腕，結果甲片卡得死死的，連撓痒痒都做不到。這半個月他沒閑着，雜役里的裴黨眼線讓他順藤瓜，查到軍械庫的賬目不對勁，尤其是軍甲採買那頁，價格高得離譜，領貨人簽名看着像“裴”字的變。

“都神點！”軍統領蘇戰的吼聲像炸雷，震得蕭硯耳發疼，“等會兒謝統領要來檢查裝備，誰要是敢出岔子，軍伺候！”

蕭硯心裡一，趕直腰板，學着旁邊軍的樣子握拳，結果作太急，手套里的手指差點斷——這盔甲的關節銹得厲害，本轉不。

遠傳來馬蹄聲，蕭硯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。果然，謝雲騎着匹黑馬，穿着銀白甲，腰懸長刀，比演武場的日頭還晃眼。他勒住韁繩，目掃過隊列，最後落在蕭硯上，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這重甲看着沉。”謝雲翻下馬，走到蕭硯面前，手在他甲上拍了拍，“哐當”一聲，甲片竟微微凹陷了一塊。

蕭硯的臉瞬間白了——這還沒出城呢，盔甲就快散架了？

“謝……謝統領。”他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，悶悶的像悶雷，“這是……是新造的甲，還沒磨合好。”

“新造的？”謝雲挑眉，指尖在凹陷捻了捻，指甲裡沾了點鐵鏽，“可這甲片薄得像鐵皮，鉚釘還是歪的，怕是裴黨監造的次品吧？真要是上了戰場，一箭就能穿，還不如穿件棉襖實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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