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像融化的金子，潑在花園的琉璃瓦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蕭硯蹲在假山頂上，手裡攥着麻繩，盯着山腳下那隻巨型風箏，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太。

“世子，真……真能行嗎？”小祿子趴在假山石後，聲音發，手裡還抱着卷備用的線——這線是他跑遍京城的綢緞莊才買來的，據說是“能吊住千斤重”的貢品，此刻卻被風吹得直打晃。

“廢話！”蕭硯白了他一眼，小心翼翼地往下爬，“本世子查過《天工開》，上面說‘風箏大者可載稚’，我這才多大？肯定沒問題！”

他這三天被王猛的巡邏隊折磨得夠嗆，正步走得腳底板發麻，順拐的病沒改多，反倒練出了汗臭味。昨晚盯着月亮琢磨了半宿，終於想出這個“萬全之策”：花園的宮牆雖高，但西側有片空地，風勢正好，用巨型風箏藉著風力飛出宮，神不知鬼不覺。

這風箏是他讓小祿子找裱糊匠連夜趕製的，用十二竹篾當骨架，糊上三層上好的綢緞——那綢緞着溜溜的，小祿子說是從江南織造運來的貢品，花了他五十兩銀子才弄到手。風箏尾上還綴着二十個彩小燈籠，飛得高了，遠遠看去像串會飛的糖葫蘆。

“都綁了嗎？”蕭硯站在風箏旁，讓小祿子用布條把他和風箏骨架捆在一起。綢緞蹭着臉頰，帶着淡淡的脂香，比侍衛服的汗味好聞多了。

“綁了綁了！”小祿子打了個死結，又拽了拽，確認不會鬆開，“世子，您可千萬抓穩了！要是……要是飛太高，記得把燈籠摘兩個，能減重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！”蕭硯不耐煩地揮手，心裡卻也打鼓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抓過麻繩：“你在下面拽着，等我飛穩了再鬆手！”

小祿子用力點頭，雙手抓麻繩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
午後的風正好，東南風裹着花香吹來，風箏被吹得鼓鼓的，像只展翅的大鳥。蕭硯雙腳離地的瞬間，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，耳邊風聲“呼呼”作響，花園的亭台樓閣在腳下越來越小，他忍不住歡呼：“飛起來了！真的飛起來了！”

小祿子仰頭看着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手裡的麻繩一點點往外放。風箏越飛越高，尾上的燈籠在空中晃出彩的帶，引得路過的宮太監都停下腳步，指着天空嘖嘖稱奇。

“世子，快到宮牆了！”小祿子的聲音帶着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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