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膳房像口沸騰的大鍋，蒸汽繚繞中，切菜聲、剁聲、柴火噼啪聲混在一起，熱鬧得像過年。蕭硯在牆角的影里，看着張廚子指揮着小徒弟們面，手裡的麵糰在案板上“啪啪”作響，揚起的麵像雪一樣飄。

“世子，就那缸！”小祿子的聲音得像蚊子哼，指着最靠里的那口青花大缸——缸口蓋着塊木板，旁邊堆着半袋沒開封的麵，看着就夠深。

蕭硯點點頭，手心着把汗。這是他琢磨了三天的“新計劃”：膳房每日寅時要往城外的皇家寺廟送面，送面車是特製的，車廂寬大，混在麵袋裡最不容易被發現。而這口大缸，正好能藏下他，等送面的來了，再趁機溜進車廂。

“記住了，送面車一到就咳嗽三聲。”蕭硯最後叮囑小祿子，着缸沿，靈巧地翻了進去。

“噗通”一聲，他摔進了麵堆里，鬆的麵瞬間漫過膝蓋，嗆得他直咳嗽。他趕捂住，在裡面索着坐下，把自己埋進麵里，只留個腦袋在外頭，過木板的隙往外看。

麵涼的，帶着麥香，比糞車的臭味好聞多了，就是太嗆人，一就揚起一陣霧，弄得他鼻子發。

“張廚子，今兒個的面發得怎麼樣？”一個嗓門響起，是負責送面的老王頭。

“好了好了！”張廚子的聲音着爽朗，“剛好的麵，給寺廟的大和尚們做素包正好！你等會兒，我再裝點桂花糖，昨兒個陛下賞的，甜得很！”

蕭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靜。腳步聲、說話聲、麵袋被扛起的“咯吱”聲……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，像塊冰投滾水，瞬間讓喧鬧的膳房安靜了幾分。

“張廚子，陛下要的烤鴨呢？”

蕭硯的頭皮“嗡”地一下炸了——謝雲！他怎麼來了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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