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奎的作頓了頓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，酒順着嚨往下，帶着點辛辣的暖意：“是王爺幫我們圓了蘇將軍的願。若不是王爺，我現在怕是……”

他沒再說下去，但眼裡的激，比任何話都更實在。

蕭硯擺擺手，拿起個湯包，輕輕咬開個口。滾燙的湯在舌尖炸開，蟹黃的混着蟹的清甜，還有福伯特意加的那半勺糖，恰到好地中和了腥味，比他在京城吃過的任何一次都鮮。

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。”他看着窗外掠過的燈影，聲音裡帶着點慨，“是你們信我，是江南的百姓信寧王府。這湯包的鮮，是你們用信任熬出來的。”

他想起剛到江南時，災民們在道上啃着干的窩頭，眼神里的麻木像針一樣扎人；想起王奎在牢裡帶着痕的臉，卻依舊喊着“我沒貪墨”；想起李狗剩塞給他磚樣時，那雙抖卻堅定的手……原來所謂的“民心”，就藏在這一口鮮的湯包里，藏在老王頭的笑聲里，藏在小石頭清澈的眼睛里。

“王爺，”小石頭忽然仰起臉，手裡還攥着湯包的皮，“您以後還會來江南嗎？”

蕭硯看着他期待的眼神，心裡忽然湧起莫名的牽挂。他原本以為，辦完江南的事就回京，繼續過他斗蛐蛐、烤豬的日子，可此刻看着這秦淮河的水，這燈下的人，卻覺得腳步有點沉。

“來。”他肯定地點頭，目掃過王奎和老王頭，“等河堤修好了，等災民都搬進了新家，等小石頭你長高了，我一定來。到時候，咱們就在新修的河堤上擺宴席，讓全江南的人都嘗嘗福伯的秘方，嘗嘗這江南的鮮。”

“好！”老王頭第一個拍手，“我到時候把寧王府的老弟兄都來，給王爺您搭個戲台，唱三天三夜的《治水圖》！”

王奎也笑着點頭，舉起酒杯：“我敬王爺一杯。祝您一路順風，也祝……咱們江南，再也不水患的苦。”

蕭硯與他杯，米酒的溫熱在嚨里散開，帶着說不出的踏實。他知道，這杯酒里，不僅有祝福，還有託付——王奎和老王頭把江南的未來，悄悄放進了他的牽挂里。

畫舫慢慢盪到秦淮河中央，四周的燈影更了，像一片星星的海。蕭硯忽然瞥見遠的蘆葦盪里，泊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，船尾站着個戴斗笠的人，斗笠得很低，看不清臉，卻總覺得那道目，一直在畫舫這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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