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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叔,我真不想當皇帝啊!_第13章 奏摺里的“舊識”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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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的線總是帶着點沉悶的黃,像蒙了層灰的銅鏡。蕭硯癱在鋪着錦墊的太師椅上,手裡着本奏摺,眼皮卻重得像墜了鉛,每一次開合都要費老大勁。

“公子,喝口茶提提神?”秦風端着茶盞湊過來,眼裡帶着同。誰都知道,讓蕭硯看奏摺,比讓他三天不豬還難

蕭硯沒接茶盞,反而把奏摺往桌上一扔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,驚得樑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。“看什麼看?”他沒好氣地嘟囔,“不是說王奎缺石料嗎?批個‘准’字不就完了?非要寫這麼多廢話,什麼‘青石需三寸厚’‘糯米漿需三蒸三曬’,他當朕(劃掉)我是修河堤的石匠?”

這話他已經念叨了半個時辰。從被皇帝“押”進這偏殿開始,他就沒安生過——一會兒說椅子太硌得腰疼,一會兒說墨太臭熏得頭疼,總之就是不想那些奏摺。

可皇帝早就料到他會耍賴,臨走時特意吩咐了李德全:“盯着你家公子,什麼時候把這疊奏摺看完了,什麼時候放他回府。哦對了,膳房的烤豬,等他看完了再送。”

一提烤豬,蕭硯的肚子就不爭氣地“咕咕”。他瞥了眼桌上那疊還剩大半的奏摺,認命地嘆了口氣,又把剛才扔掉的那本撿起來,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着。

偏殿里靜得很,只有他翻奏摺的沙沙聲,還有秦風偶爾添茶的輕響。過雕花木窗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複雜的花紋,像極了江南水患後,被沖得七零八落的稻田。

蕭硯的心思漸漸飄遠了。他想起王奎——那個總是板著臉,卻會在他小時候塞糖的漢子;想起當年跟着父王在江南治水,王奎跳進冰水裡築堤,凍得發紫,卻還笑着說“小世子別怕,有叔在”;想起去年在江南,王奎的兒被水匪擄走,是他帶着秦風闖進去救出來的,王奎當時就給了他這把匕首,說“以後要是有難,就算拼了這條老命,叔也幫你”。

那是個把“忠義”二字刻在骨子裡的人,怎麼可能……

“嗯?”蕭硯的手指忽然頓住,目死死釘在眼前的奏摺上。

這是一份來自揚州府的彈劾奏疏,字跡娟秀,卻說不出的冷。上面寫着:“江南河工監王奎,利用職務之便,貪墨賑災銀兩共計五千兩,所購石料皆為劣等品,致河堤潰決,民怨沸騰,請陛下嚴懲。”

下面還附着一份“證據”,列着王奎“貪墨”的明細,甚至還有幾個“證人”的簽名,看起來鐵證如山。

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