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反手關上門，低聲音把剛才聽到的話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。

蕭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，手裡的筆“啪嗒”掉在宣紙上，墨暈開一大片，像朵難看的烏雲。

“假的……居然是假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得發白，“好你個蕭承煜！好你個老狐狸！”

他猛地一腳踹在桌上，桌子晃了晃，上面的茶杯摔在地上，碎幾片。碧螺春的茶葉混着茶水灑了一地，清香的味道卻不住他心裡的火氣。

他就說嘛！哪有這麼容易的事！所謂的“條件”，所謂的“三月之約”，全是蕭承煜的算計！用一個假方子吊著他，他不得不回京，不得不面對那些災民，不得不接下他最不想接的責任！

“公子，您彆氣……”秦風看着他通紅的眼睛，有點害怕——他從沒見過蕭硯發這麼大的火，就算當年被水匪圍困，他都沒這麼失態過。

“我能不氣嗎？”蕭硯抓起桌上的油紙包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用腳碾了碾，“他拿我當猴耍！拿張廚子的秘方當幌子，拿江南的災民當棋子！他以為我是誰？是他手裡的提線木偶嗎？”

他越說越激，口劇烈起伏着，忽然覺得一陣頭暈——不是氣的，是剛才那兩個廚子的話提醒了他。

王奎……河工監……蘇將軍的親兵……

蕭承煜不僅算準了他會去探秘方，還算準了他認得王奎，算準了他不會不管寧王府舊部的死活！這一步步的算計，環環相扣，本不給人息的餘地！

“他早就料到了……”蕭硯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着點難以置信的無力，“他早就料到我會來江南，早就料到我會聽說災，早就料到……我不可能不管。”

秦風看着他頹然坐在椅子上的樣子，心裡也不是滋味。他想勸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——陛下的算計確實狠，可……這也是為了江南的百姓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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