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寧王府舊部王奎，現任江南河工監，分管揚州段河堤修繕。”

王奎？

蕭硯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
他記得這個人！那是父王的親兵，當年跟着父王在北境打仗，一條被凍壞了，才轉到地方當差。小時候，王奎還抱過他，用滿是胡茬的臉蹭他的臉蛋，笑說“小世子將來肯定比將軍還威風”。

這麼說來，江南的河堤，是父王的舊部在管？

蕭硯着奏摺的手指微微抖，那行小字像是有魔力，讓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想起父王在沙盤前教他看地形，說“打仗和治水一樣，都得懂人心”；想起母親補王奎的舊軍裝，說“這些弟兄，都是過命的”。

原來這不是別人的事。是他寧王府的事，是他父王舊部正在面對的困境。

艙外的歌聲不知何時停了，只有船槳划水的聲音，“嘩啦，嘩啦”，像是誰在低聲哭泣。

蕭硯慢慢放下奏摺，目落在地上那片油膩的鴨油上。剛才還覺得香氣撲鼻的烤鴨，此刻竟變得有些反胃。他想起那些災民的畫像，想起王奎拖着殘在河堤上奔波的樣子，忽然覺得，這桂花的甜，有點太膩了。

“謝雲，”蕭硯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，“這賑災……需要做什麼？”

謝雲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欣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他躬道：“查賬目，核災，調資，安民心。最重要的是，讓那些災民知道，朝廷沒有忘了他們。”

“朝廷沒有忘了他們……”蕭硯重複着這句話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，“所以，蕭承煜就把我推出來當這個‘朝廷的代表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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