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獵場的秋過松針，篩下滿地碎金。蕭硯盤坐在青石上，手裡轉着油鋥亮的鐵簽，簽子上串着半隻豬，表皮烤得金黃流油，在炭火上滋滋作響，混着松木的清香，能飄出半里地去。

“王爺，差不多了吧？”侍衛甲咽着口水，手裡的荷葉包已經打開，裡面是剛切好的蔥段和甜麵醬，“這豬是今早從膳房特選的，再烤就要焦了。”

蕭硯眼皮都沒抬，用小刀尖了豬皮，刀尖挑起層薄脆的油殼，出下麵的：“急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懶，“烤豬講究‘三分焦，七分’，現在還差三分火候，吃起來沒那子韌勁。”

他上的錦袍沾了不炭灰，卻半點不在意。作為當今聖上唯一的親侄子，寧王府的王爺，蕭硯向來活得隨——朝政他懶得沾，宴會他懶得去，唯獨對這皇家獵場的野趣有獨鍾，尤其是親手烤的豬，據說比膳房的大廚做得還地道。

侍衛甲還想勸，鼻尖卻突然了：“王爺，有馬蹄聲！”

話音未落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已經衝破松林，驚起一片飛鳥。一匹棗紅的駿馬疾馳而來，馬上的人穿着侍省的青常服，腰間掛着塊雙魚玉佩，正是皇帝邊最得力的信使謝雲。

謝雲翻下馬時差點踉蹌，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。他顧不得汗，目掃過青石上的烤豬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，隨即快步走到蕭硯面前，躬行禮：“奴才謝雲，見過寧王殿下。”

蕭硯終於抬了眼，手裡的鐵簽還在轉：“謝公公大駕臨，莫不是聖上也想嘗嘗本王的手藝？”他的目落在謝雲腰間的雙魚玉佩上，那玉佩是暖玉所制，此刻卻沾着些深的末，湊近了聞，竟帶着淡淡的松煙墨香——那是書房特有的墨錠味道，尋常地方可沒有。

謝雲的額角還在冒汗，聲音卻盡量保持平穩：“陛下近日得了柄神臂弓，說是西域進貢的珍品，程比尋常弓箭遠出三。陛下說，整個京城，也就殿下您的騎能配得上這張弓，特意讓奴才來請您回宮試呢。”

“神臂弓？”蕭硯挑了挑眉，手裡的鐵簽停了。他對弓箭不算外行，卻從沒聽說西域有這麼厲害的貢品。更奇怪的是，謝雲說這話時，結明顯了，眼神也有些閃爍，不像是單純傳旨那麼簡單。

而且，這謝雲是出了名的沉穩，當年護送國書去北境，面對十萬敵軍都面不改，今天不過是傳個口諭，怎麼會慌這樣？

“是啊，陛下說，這弓得殿下您親自開了才算數。”謝雲又催了一句，語氣里的急迫藏不住了，“馬車就在林外等着，殿下，咱們還是快些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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