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首長。”

福伯的聲音很輕，語氣誠懇。

“要是我家爺功復活了，老奴還有幾句話，想麻煩您替我向他囑咐幾句。”

陳懷朔強忍着心的酸楚，直了腰板，鄭重地說道：“您說，我保證一字不落地轉達給周淮。”

福伯眼底泛起溫的，像又看到了那個坐在椅上、面蒼白卻總是對他笑的青年：

“您幫我告訴爺，以後……不要再那麼拚命、那麼勞累了。他本來就差，沒有老奴在邊天天盯着他、照顧他，他一忙起來就容易忘記按時吃飯，您讓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，一日三餐絕不能落下。”

“還有，讓他早點和葉家那位葉曦小姐婚吧。那是個頂好頂好的姑娘，不嫌棄爺是個癱子，對爺是一片真心。老奴本來還一直盼着，能親眼看到爺穿上新郎的服，抱上小重孫呢……現在看來，是沒這個福氣了。”

說到這裡，福伯的眼眶已經徹底紅了，聲音也開始抑制不住地哽咽起來。

他用糙的手背用力了臉頰上的眼淚，出一個難看的笑容，繼續絮叨着：

“對了，臨出門前，我做了一桌子爺平時最吃的菜，有紅燒獅子頭，有糖醋排骨……都用罩子蓋着，在廚房的保溫鍋里溫着呢。您讓他醒了以後，記得早點回家去吃，涼了傷胃。”

“還有還有，爺的幾件秋天的換洗服，我都洗乾淨熨平整，放在他卧室櫃第二層的左邊了，天快冷了，讓他記得添，別再凍着了……”

福伯像個放心不下遠行遊子的老父親，一件件一樁樁地代着生活中最瑣碎的細節。這些小事，此刻聽來，卻字字句句都割着在場每一個人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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