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清何等人，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他聞言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彷彿能穿人心，帶着一別有深意的瞭然，卻也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語氣鄭重地提醒道：“娃兒，你要多加小心。雖然這裡是姜家的外圍，看似平靜，但實則暗流涌。一個人最好還是不要在夜間走，尤其是這種偏僻的地方。萬一讓姜家那些心思縝的老傢伙們察覺到什麼，懷疑你別有用心，那就不好了。沒什麼事的話，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
說著，張明清出布滿老繭的手掌，在我肩頭輕輕拍了拍。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，帶着一沉穩的道力，讓我心中安定了不。他又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低聲音說道：“娃兒，你要記住，這世上，並非所有姓張的人都像你遇到的那些一樣。張家，也不全是不顧親之輩，只是……唉，人心複雜啊。不過話說回來，修道之人，逆天而行，天之中本就多了幾分涼薄和自私，又何止是我們張家如此？”
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有些悠遠，似乎在回憶着什麼，又像是在提點我：“如果可以，娃兒，找個機會儘快離開北全這片是非之地吧。尋一山清水秀的好地方，安穩度日，潛心修行，莫要再捲這些家族紛爭和陳年舊怨之中，那對你沒有好。”

我沉默地看了張明清一眼，雖然我還沒有完全明白他話里更深層次的意思，但他話語中的關切之卻是真切的。我激地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舅公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嗯，去吧。”張明清揮了揮手，示意我離開。

我再次朝張明清微微頷首，然後轉朝來時方向走去。

張明清站在原地，目送着我的背影，直到我的影完全消失在遠的夜和竹林的掩映之中，再也看不見了，這才緩緩將目收了回來。

他的臉，也隨之從之前的慈和溫和，變得凝重起來，重新投向了我剛剛離開的那片幽深的小竹林。

夜風吹過，竹葉“沙沙”作響，更添了幾分詭異。

“閣下是什麼人？深更半夜的，將莫家娃兒引到這種地方來，所為何事？”張明清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啞和溫和，而是變得異常冰冷、銳利，如同出鞘的利劍，劃破了夜的寂靜，朝着小竹林深，一字一句地問道。他的目如電，死死鎖定着竹林深那片最濃重的黑暗。

靜寂的小竹林中，只有風聲和竹葉的聲音。過了半晌，就在張明清上的氣息越來越凜冽之際，一道極其古怪、含糊不清的聲音，如同鬼魅般從竹林最深傳了出來。

那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，又像是刻意着嗓子，完全聽不出男老，更辨不清方位：“你跟着過來，又是為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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