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行陰陽_第153章 爺爺的過往(1)
在我的記憶深,關於爺爺與青城道派的任何蛛馬跡,都如同被濃霧籠罩的山巒,模糊不清。若不是他老人家逝去後,在那份沉甸甸的修鍊心得手稿中偶然提及,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將那個平日里總是佝僂着子,為鄉鄰們看風水、擇宅,臉上總掛着溫和笑意的普通鄉下老人,與那等名門大派聯繫起來。
我着上座的靜芸長老,坦誠地搖了搖頭,聲音帶着一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:“前輩,實不相瞞,我爺爺生前,從未在我面前吐過隻言片語,提及他與青城道派有任何淵源……”
靜芸長老聽到我的回答,那張原本平和的面容,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了一顆石子,驟然泛起波瀾,微微一變。竟像是被施了定法一般,怔怔地坐在那裡,雙目失神,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來,唯有眼角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,也更顯滄桑。
周遭的青城道派弟子,以及龍家父子、尤紅他們,顯然都聽到了我們之間的對話。但他們都極有分寸,沒有一個人主,只是將目若有若無地投向我們這邊,安靜地聽着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。
良久,靜芸長老才緩緩回過神來,輕輕嘆息一聲,那聲嘆息里飽含着無盡的惋惜與悵惘,彷彿穿了數十年的。“二師兄他……真的……唉……當真是造化弄人,世事無常啊。”的目投向窗外,眼神變得更加複雜難明,織着懷念、憾,或許還有一不為人知的痛楚。
我心中瞭然,此刻定然是憶起了許多塵封的往事,而那些往事,無疑都與我的爺爺——口中的“二師兄”相連。對於爺爺的過往,我所知的不過是些皮,他就像一本厚重而神秘的書,我只翻開了寥寥數頁。此刻,靜芸長老的反應,無疑勾起了我心中強烈的好奇,如同有一隻小貓在用爪子撓着我的心。
“前輩,”我按捺住心的激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“既然您與我爺爺是同門師兄妹,那可否告知,我爺爺年輕時,是不是一位很厲害的人?他……他又為何要離開青城道派呢?”這兩個問題,如同兩塊巨石,沉甸甸地在我的心頭。
靜芸長老聞言,將目從遙遠的天際收回,落在我臉上。那是一種略帶傷,又帶着幾分審視的目,彷彿想從我這張與爺爺有着幾分相似的臉上,尋找到些許當年的影子。
靜芸長老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着一悠遠:“你爺爺年輕時啊……”頓了頓,彷彿在組織語言,又像是在品味那段逝去的時,“他的天賦資質,在我們那一代弟子中,絕對是上上之選,麟角般的存在。一道修為,更是突飛猛進,遠超我們其他幾個師兄師妹,唯獨與大師兄兩人棋逢對手,實力在伯仲之間。他們二人,當年可是我們青城道派年輕一代弟子中的翹楚,芒萬丈,即便是放眼整個修道界,那些所謂的世家宗門裡的傑齣子弟,在他們面前也多半是黯然失,塵莫及啊……”
靜芸長老娓娓道來,語調平緩,卻不難聽出其中的自豪與追憶。的目漸漸變得迷濛,思緒彷彿已經飄回了那個金戈鐵馬、群英薈萃的年輕時代,那個屬於他們,也屬於爺爺的崢嶸歲月。
然而,就在沉浸在回憶中時,眼神卻忽然一凝,像是從遙遠的時空被猛地拉回了現實。定定地看着我,繼續解釋道:“只可惜啊……你爺爺當年,遭了人暗算,一傲視同輩的修為被盡數廢去。他心灰意冷,萬念俱灰之下,才離開了青城山……其實,宗門上下,包括掌門師兄在,都勸過他,他完全可以不必離開的,我們都願意照顧他。只是你爺爺他……子太要強,心氣太高,不了那份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打擊,也不願為宗門的累贅。眾人百般勸阻,他都執意不肯留下,最終,在一個深夜,留下了一封書信,便悄然離開了青城道派,從此杳無音信。”說到這裡,的聲音里充滿了惋惜,“此事,當年讓我們師兄弟妹幾人都傷心了許久,尤其是掌門師兄,更是因為此事,自責不已,鬱鬱寡歡了很長一段時間。”
對於爺爺的過往,我當真知之甚。以前,我從未聽他或主提起過任何關於他年輕時的輝煌或落魄。如今聽靜芸長老這般講述,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陣唏噓與慨。我的爺爺,在我僅有的記憶里,他總是臉上帶着溫和的微笑,大半時間都佝僂着,步履蹣跚。他所做的,也不過是為村裡人看看宅宅的風水,或是幫故去的人料理後事,主持下葬的活計。我以前一直想當然地以為,爺爺不過是跟某個鄉下不流的士學了幾招淺的把戲,用來混口飯吃的唬人伎倆罷了。萬萬沒有想到,他竟然有着如此波瀾壯闊、跌宕起伏的不平凡過往,曾是那樣一位叱吒風雲的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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