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車在夜里顛簸前行，許建雙手握車把，後背能清晰到玉珠扶着柳妞的抖。

風裹着硝煙味往領里灌，他卻覺得渾發沉——懷裡的柳妞早已沒了溫度，只有那雙沒燒盡的布鞋，還在微弱的月下泛着陳舊的布紋。

快到之前停車的小鎮時，許建放慢車速，在離“便民旅店”兩條街的地方停下。

他怕柳妞的樣子嚇到人，從背包里拿出一塊深的布，小心翼翼地裹住柳妞的，又對玉珠說：“你在這兒等我，我去旅店開個房，再把車開過來。”

玉珠點點頭，雙手攥着角，眼睛盯着那塊裹布，眼淚還在無聲地掉。

剛才在火海旁的痛哭耗盡了的力氣，此刻只剩下麻木的悲傷。

許建再也沒力氣駕車了，他也分不清東西南北，只好在小鎮旅店停留。

許建快步走到旅店，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盹，被他醒時還一臉不耐煩，直到看到許建遞過來的錢，才勉強出笑容：“要一間房？”

“兩間，再幫我找個安靜的地方，我要放些東西。”許建低聲音，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嚴肅。

老闆見他神凝重，不敢多問，趕拿出兩把鑰匙，指了指後院：“後院有間雜間，沒人去，你要是用得上就去。”

許建謝過老闆，先把車開過來，和玉珠一起把柳妞的抬到雜間。

雜間里堆着些舊傢，他找了塊乾淨的木板鋪在地上，把柳妞輕輕放在上面，又用布蓋好，才對玉珠說：“你先去房間休息，我守在這裡。明天一早，咱們就回芒蘋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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