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谷的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，只有葯圃邊掛着兩盞馬燈，昏黃的過燈罩，在沙地上投下圈晃的暈。

許建和圖坐在帳篷外的青石墩上，中間擺着個陶碗，裡面的茶還冒着熱氣，皮子結在表面，像層薄薄的雲。

“這河穀草得搭個棚子，霜降前要是被凍着，藥效就減了一半。”

許建用樹枝在地上畫著，畫出個四四方方的架子，“東邊得留個豁口，既能，又能擋住西風。”

圖捧着陶碗，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散開：“我讓黑骨部落的人去砍胡楊木，他們挖石頭是好手。”

他的咳嗽還沒好利索，說幾句就得停下來順順氣，口的傷疤在月下泛着淺白的印，“就是那海蛟，昨天又在下游的淺灘頭了，蒙克說要在河邊埋陷阱。”

許建的手指在地上敲了敲：“陷阱得用活扣，上面鋪些乾草，再塊石頭。海蛟的皮，普通的木刺扎不。”

他想起那天海蛟甩尾時的力道，心裡仍有些發，“最好再派兩個人班守着，敲梆子報信。”

“頭角人族才是真麻煩。”圖往火堆里添了塊松木，火星噼啪濺起來，照亮他臉上的愁容，

“還有三個月就到他們來的日子了。那些人腦袋上長着尖角，跟小牛犢似的，手裡的石斧能劈開岩石。”

許建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他們每次來都搶什麼？”

“藥材、牲口，還有姑娘。”圖的聲音沉了下去，手裡的陶碗被得咯吱響，“前年阿古拉的姐姐就是被他們搶走的，至今沒回來。我們的箭在他們的角上，跟撓痒痒似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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