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坑的晨在還魂草的葉片上凝水珠，許建已經在石屋的團上盤坐了兩個時辰。

丹田的暖意順着經絡遊走，剛到膻中就卡住了，像被塊凍住的豬油堵了管道，憋得他口發悶。

“別沖。”千代源蹲在葯圃邊薅草，聲音順着風飄進石屋，“氣脈跟水渠一個道理，堵了就先繞着走，等把旁邊的土泡了，自然就通了。”

許建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，他試着把意念往旁邊的引，可那氣像頭犟驢，死活不肯拐彎，卡在膻中突突撞，震得他嚨發甜。

這已是盤坐練氣的第二十三天，前幾日順順噹噹的氣脈，不知為何突然在口築起了牆。

石屋外傳來山風掃過岩壁的呼嘯，夾雜着某種野的低吼。許建的意念頓時散了，氣脈像斷了線的風箏，“嗖”地回丹田，口的憋悶變了尖銳的刺痛。

他捂着口咳嗽，眼裡泛起淚花，恍惚間竟看到禪玲玲站在葯圃邊，正踮着腳夠回龍草的葉。

“又走神了？”千代源掀開門帘走進來，手裡着片捲曲的氣葉草，“當年我在清涼山練氣，口有塊鐘石，每到月圓就往下滴水，‘滴答’‘滴答’的，比現在這風聲煩人十倍。”他把氣葉草塞進許建裡，“含着，這草能收意念。”

清涼的苦漫過舌尖，許建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凝神。

這次他沒再沖膻中，而是照着千代源說的，讓氣脈像溪水繞石似的，着堵點邊緣慢慢浸潤。半個時辰後，口的憋悶漸漸鬆了些，像冰封的河面裂開了道細。

“這就對了。”千代源坐在對面的團上，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着，“氣脈堵，多半是心裡有疙瘩。你總想着報仇，想着快點練功夫，那急火就堵在口，化了實實在在的氣淤。”

他突然抬手，指尖對着石屋角落的陶瓮一點，“看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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