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，幾個老人互相攙扶着往裡鑽，三柱娘的裹腳布被泥水浸得沉甸甸的，走一步跌三晃，裡還念叨着：“我的藥箱……我的藥箱還在屋裡……”

“別管藥箱了！命要！”莫勝軍衝過去，半扶半抱地把老人推進石。

里瀰漫著的霉味，能燈的線在水汽里散一團朦朧的黃，照亮了壁上麻麻的划痕——那是祖輩們躲避山洪時留下的記號，最深的一道，足有手指寬。

“快！把石頭壘在口！”莫勝軍對着後生們喊。小柱抱起塊磨盤大的石頭，腰腹發力，“嘿”地一聲把石頭挪到口，石裡的泥水順着他的胳膊往下淌，在襟上衝出蜿蜒的小溪。

小石頭舉着個破陶罐，往石頭裡塞乾草，手抖得厲害，草梗掉了一地，他急得直哭：“堵不住……堵不住……”

突然，山下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像有座山塌了。

莫勝軍趴在口往外看，只見祠堂的飛檐在洪水裡打了個旋，就沒了蹤影，渾濁的浪頭裹着斷木、石塊，甚至還有半扇被衝垮的木門，朝着石的方向湧來。

浪尖泛着白的泡沫，像怪張開的巨口，要把整個山坳都吞下去。

“都往後退！”莫勝軍拽着邊的人往深拉。

阿蘭死死抱着，後背抵住冰冷的岩壁，能清晰地聽見浪頭撞擊山壁的“砰砰”聲，震得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
付蓉把幾個孩子摟在懷裡，用自己的子擋住落石，花白的頭髮被冷汗粘在額頭上，裡不停念叨着：“沒事的……老祖宗保佑……”

里的能燈忽明忽暗，照見每個人臉上的驚魂未定。莫勝軍的手按在腰間的青銅令牌上，冰涼的金屬讓他稍微鎮定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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