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路燈的暈還沒散盡，祠堂前的空地上還留着婚宴的痕迹——幾個倒扣的陶碗，半筐沒吃完的野栗子，還有莫勝軍掉在石碾子下的布鞋。

阿琴蹲在地上撿着散落的米粒，指尖劃過青石板上的酒漬，想起昨夜許建仰頭飲酒時，結滾的弧度，臉頰就像被能燈烤過一樣發燙。

“琴兒，發啥愣？”付蓉挎着竹籃走過來，籃子里裝着剛從山裡摘的野棗，“快回家曬葯去，許先生說這幾天氣重，去年的艾葉該翻曬了。”

阿琴“哎”了一聲，剛要起，突然聽見山壁方向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像是有巨石滾下山崖。

接着，風葉發電機的葉片發出刺耳的聲，轉速猛地慢了下來，能路燈的線開始忽明忽暗。

“咋回事？”高十斤扛着鋤頭從田裡跑回來，煙袋鍋子在腰間晃悠，“莫不是山塌了？”

話音剛落，村口的銅鑼突然瘋狂地響起來，“哐哐哐”的聲音驚得全村的狗都狂吠不止。

小柱爹着腳從家裡衝出來，手裡的柴刀劈在門框上，木屑飛濺：“怪！三隻怪進村了！”

許建正在試驗田觀察紫葉細辛的生長況，聽見鑼聲抓起藥箱就往村裡跑。

剛拐過曬穀場，就看見三道灰影從山壁裂的方向竄出來，最前面那隻比上次泉邊遇到的還要龐大，頭頂的黑角閃着幽，蹄子踩在石板路上，竟留下一個個冒煙的小坑。

“快躲起來！”許建對着路邊嚇得發愣的孩大喊，同時右手飛快結印。

三枚銀針“嗖”地向最前面的怪，卻被它厚實的鱗片彈開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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