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路燈照到許建的木屋了。新刷的木牆在夜裡泛着淺黃，窗台上擺着阿秀生前種的太花，雖然枯了，花盆還是得乾乾淨淨。

阿琴站在籬笆外，能看到屋裡的能燈亮着，暖黃的過竹簾映出來，許先生大概又在看書。

深吸一口氣，了懷裡的瓷片——母親讓藏在上，等會兒撕破服時，故意划道口子，做得真一點。瓷片的邊角硌得心口發疼。

“許先生？”的聲音比蚊子還輕，剛出口就被風捲走了。風葉發電機“吱呀”轉得更急，像是在催，又像是在勸。

屋裡沒靜。阿琴咬咬牙，推開虛掩的籬笆門。木柴搭的籬笆“嘎吱”響了一聲，嚇得趕停住，心臟“砰砰”撞着嗓子眼。

“誰啊？”屋裡傳來許建的聲音，帶着點剛睡醒的沙啞。

阿琴的像灌了鉛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母親教的那些話——“許先生我頭疼”“能不能讓我靠會兒”——全堵在嚨里。

想起上個月，許先生給村裡的孩子們吃藥丸，笑着說“以後就不怕天花了”，下他的手很穩，一點都不像父母說的“心狠手辣”。

“是我，阿琴。”終於出聲音，指甲把瓷片攥得更，“我……我有點不舒服。”

木門“吱呀”開了。許建站在門口，上還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袖口卷着，出小臂上幾道淺疤——那是上次修能板時被電線燙的。

“進來吧，先坐會兒。”

阿琴低着頭往裡走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屋裡的草藥味混着淡淡的松木香，堂屋的木桌上擺着攤開的書，旁邊放着個能檯燈，線正好照在書頁上，上面畫著些奇怪的經絡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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