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卷着枯黃的槐樹葉，打着旋兒落在祠堂門口的青石板上。

阿牛的爹，高十斤攥着煙袋桿的手青筋暴起，煙鍋里的火星燙了手指也沒察覺——阿牛的墳頭還沒長草，他要去找秦蒼討個說法。

哪怕被族規罰，也得讓那個外來的許建知道，桃花源村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。

高十斤的妻子付蓉跟在後面，手裡攥着塊阿牛生前穿的布褂子，邊走邊抹眼淚，哭聲順着風飄得老遠：“我兒死得冤啊……若不是那姓許的勾着阿秀，阿牛能犯渾嗎？”

村裡的狗遠遠跟着，夾着尾不敢靠近。

阿牛被決那天，老槐樹下的還沒洗乾淨，被雨水泡了暗褐，像塊揭不掉的疤。

路過的村民都低着頭往家躲，誰都知道這兩口子是去拚命的——阿牛是獨苗，就這麼沒了，換誰都得瘋。

祠堂的木門虛掩着，裡面飄出淡淡的艾草味。秦蒼坐在供桌前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挲着塊泛黃的族譜，封面“族宗譜”三個字被磨得發亮。

他的白鬍子耷拉着，平時總是笑眯眯的眼睛，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藏着化不開的沉鬱。

阿秀，這個秦蒼老首領十六代的孫，就這樣不明不白被阿牛害了，阿秀走得太冤了，阿牛這小子……

秦蒼想着，老淚縱橫，自己活了三百多歲，看到一代代子子孫孫都離自己而去，自己送走了一代代人，自己活這麼長壽也沒什麼用……

“秦老首領！”高十斤“哐當”一聲推開門，煙袋鍋子往地上一磕，火星濺了滿地，“你得給我兒做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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