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我們去了天京最好的那家醫院，”張瑤瑤吸了吸鼻子，把“協和”兩個字咽了回去，只說是“頂尖醫院”，“醫生說可以做肝移植。手那天我在外面等了十個小時，護士出來三次，每次都說不穩定。”

指尖無意識地摳着實驗台邊緣的裂，“最後主刀醫生出來，摘了口罩說，癌細胞已經擴散到管里了，切不幹凈。”

實驗室的日燈管忽然閃爍了一下，把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。

馬妮婭想起自己母親馬伊娜每次提到病人時的神，那種無力像浸了水的棉花，沉甸甸地在心上。

“我媽是個特別要強的人，”張瑤瑤忽然笑了笑，眼角卻泛起紅，“從不在我面前哭，直到有天半夜我起來喝水，看見坐在客廳翻一本舊科幻雜誌。”

從鐵皮盒裡出一本泛黃的刊，封面都磨出了邊，其中一頁折着角，標題是《冷凍的明天》。

“說你看這人，”張瑤瑤模仿着李虹當時的語氣，聲音輕輕的，帶着點憧憬，“把大腦凍起來，等以後醫學發達了再醒過來，多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母倆抱着筆記本查了整夜資料，屏幕映在李虹蠟黃的臉上，像落了層碎星。

“我們跑了天京七家醫院，”張瑤瑤數着手指，“醫生要麼說技不，要麼說不符合倫理。有個老教授拉着我的手說，讓你媽媽安心走吧。”

忽然提高了聲音，又猛地低，“可我媽不想走啊，最後一部小說還沒寫完呢。”

後來還是張瑤瑤在一個加論壇上找到線索，有個米國的基金會專門做人冷凍，已經立二十年了。抱着試試看的心態發了封郵件，沒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回復。

“他們派了三個穿西裝的人來家裡，”張瑤瑤記得很清楚，那天媽媽已經不能下床了，卻堅持要坐起來，還讓找了件最喜歡的藍格子襯衫穿上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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