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偉只覺得後頸像是被蜂蟄了下，隨即一熱流順着脊椎往下淌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，一口黑從角溢出，正好落在周力軍遞來的碗里——那里裹着個半明的小塊，放在燈下看，竟與 CT片上的瘤形狀有幾分相似。

“這就是……那瘤子？”周力軍聲音發，手指不敢那碗里的東西。

“是淤毒凝結的。”許建用酒棉去小偉角的跡，“現在剩下的，就是慢慢化去殘留的淤氣了。”

他剛說完，小偉忽然抬起右手，穩穩地抓住了沙發扶手，沒有像之前那樣抖。接着，他試探着往左邊歪了歪頭，又往右邊轉了轉，眼睛越睜越亮：“頭不暈了！真的不暈了！”

周力軍夫婦這才敢放聲哭出來，不是悲傷，是在心頭一年多的巨石終於落地的暢快。許建從包里取出個竹制的小筒，裡面裝着卷細細的藥線，浸過特製的藥油。

“每天用這藥線在大椎上燎三下，記得離皮半寸遠。”他示範着點燃藥線，藍的火苗過空氣，留下清涼的薄荷香，“這是‘葯灸’，比針灸溫和，能幫着清餘毒。”

小偉看着自己能活自如的手指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掙扎着要從沙發上下來：“我想試試站……”

“別急。”許建按住他的肩，“淤氣剛散，骨頭還虛着，明天再試不遲。”

他從帆布包里掏出個油紙包，裡面是切薄片的黃藥材，“這是制過的天麻，每天燉鴿子湯時放五片，補腦補氣。”

周力軍要留許建吃飯，被他笑着謝絕了：“下次來，得嘗嘗小偉自己盛的飯。”

下樓時，夕正斜斜地穿過老槐樹葉，在地上織出晃的斑。

許建了口袋裡周力軍塞進來的兩個蘋果，忽然聽見樓上傳來歡呼——是小偉的聲音，雖然還帶着點虛弱，卻像枝芽的新綠，在晚風中舒展得格外清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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