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架床的彈簧在下發出吱呀的，許建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像看一幅模糊的地圖。

左臉的腫痛還在蔓延，顴骨的皮燙得像了塊烙鐵——李保安那記耳的力道，比周照東的拳頭狠多了。

鄰床的馬列林正發出均勻的鼾聲，呼哧呼哧的，像台老舊的托車在耳邊轟鳴，每一聲都踩着他的火氣。

他出枕頭下的金環，黃銅的涼意順着指尖往心口鑽。這是爺爺留給他的，環上刻着細的經絡圖，是用硃砂混着艾草畫的。

指尖在金環上敲了三下，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輕響像敲在水面上，盪開一圈圈漣漪。

剛躺下沒多久，鼻尖就飄來悉的艾草香。

許建猛地睜開眼，青布長衫的下擺正掃過床沿，劉濟舟的影在月里若若現。

“爺爺！”他差點坐起來，卻被臉上的疼痛拽回了現實——顴骨的淤青在月下泛着青紫，像塊沒化開的墨。

“這傷是怎麼回事？”劉濟舟的手指懸在他臉上，指尖的白汽落在淤青，帶來一陣清涼。老人的眉頭擰個疙瘩，連花白的眉都在發抖，“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？”

許建的眼淚突然就涌了上來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
他攥着爺爺的袖口，布料糙得像砂紙：“他們說我搶了北大的名額，晚上在寢室堵着打我……保安還幫着他們，說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。”

劉濟舟沉默地聽完，指尖在金環上挲了半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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