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昌友被兩名魂衛引至公正殿中央，冰涼的金磚地面過魂傳來陣陣寒意。

他着案後端坐的鐘小馗，判今日依舊着玄袍，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，案上攤開的卷宗比昨日又厚了幾分，墨跡在燭下泛着幽。

“劉昌友，你可知罪？” 鍾小馗拿起醒木，卻沒有拍下，指尖在木面上輕輕挲，聲音平和得像是在問家常。

劉昌友深吸一口氣，結滾着，低頭道：“晚輩…… 晚輩已知罪，不該一時糊塗，收了病患四千塊紅包。”

“僅止於此？” 鍾小馗翻開卷宗，泛黃的紙頁發出沙沙輕響，“你且抬頭，看看這些畫影再說。”

魂衛將一卷畫影呈到劉昌友面前，影流轉間，二十歲的他穿着北大校服，在未名湖畔與梳麻花辮的姑娘並肩而行，兩人共用一本詩集，指尖偶爾相便紅了耳。

畫影驟轉，多年後婚禮上的他西裝筆，而那姑娘站在人群外，手裡攥着褪的書籤，眼眶紅得像要滴。

“當年你與沈姓姑娘三載相，在博雅塔下許過‘一生一世’的願，轉頭便斷了書信，娶了旁人。” 鍾小馗的聲音漫着嘆息，“這雖不算律法明文的罪，卻寒了一顆真心，你認不認？”

劉昌友的指節攥得發白，間像堵着棉絮，半天才出一句：“是…… 是晚輩負了。那時年輕不懂事，以為…… 以為時間能磨平一切。”

畫影再翻，大學宿舍的場景撲面而來。

年輕的他從李興明手中接過兩張紙幣，拍着脯笑：“興明，下個月家裡寄了錢就還你，買資料急用。” 可直到畫影里的李興明卧病在床，還對床前子孫念叨：“昌友許是忘了，那點錢不算什麼……”

“兩百塊錢，你欠了三十年。” 鍾小馗的目落在他發的肩頭，“李興明到死都在為你找借口，你心裡過得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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