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外？”王建軍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看着他，“張建國，三條人命，在你眼裡就是意外？六十萬就打發了？你還有沒有良心？還有沒有人？！”

張建國癱在椅子上，整個人像被空了力氣。他雙手捂着臉，肩膀在抖。

“我說……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帶着哭腔，“我說……但你們要保證，保證我家人安全……”

“你的家人會到法律保護。”王建軍說，“但你要說實話，每一句實話。”

張建國抬起頭，滿臉是淚。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這個在通系統幹了三十年的老局長，這個曾經風無限的實權派，此刻像個孩子一樣，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。

“是朱書記……是朱世崇讓我這麼做的……”他哭着說，“海建公司是他小舅子開的，他讓我照顧。評標委員會是他安排的，打分是他授意的。工程款……工程款撥付後，海建要返給他30%……事故……事故也是他讓下來的，說不能影響工期，不能影響他的政績……”

他斷斷續續地說著，說了半個小時。王建軍一邊聽一邊記，心越來越沉。

按照張建國的說法，海大橋從立項開始，就是朱世崇的“提款機”。項目總投資37.2億，朱世崇通過各種手段，至撈走了5個億。其中第三標段5.2億，他拿走1.5億；第五標段4.8億，他拿走1.2億；第七標段6.1億，他拿走1.8億……還有材料採購、工程變更、監理費等等，每一個環節都能刮一層油。

而那些死傷的工人，在他眼裡，只是“意外”，只是“代價”，只是需要花錢擺平的“麻煩”。

“那些錢……”張建國最後說，“一部分通過海建公司轉給了朱世崇的親屬，一部分存到了境外賬戶。怎麼作，是李薇薇在弄……我只是執行命令，我真的只是執行命令啊……”

他哭得泣不聲。

王建軍合上筆記本，看着這個曾經威風八面的局長，此刻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椅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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