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頭堆積的奏疏已批閱過半，墨跡未乾的紙頁散着淡淡的松煙香，與殿沉水香的氣息織，卻掩不住那若有若無的腥氣——那是權力獨有的味道。

忽然，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極輕，卻刻意控制在能讓皇帝察覺的範圍。

李承乾筆鋒未停，眼皮也未抬一下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進來。”

殿門無聲開啟，無祿躬趨，雙手捧着一封軍報，漆封上烙着百騎司的暗記。

他行至案前三步跪下，額頭抵地，將報高舉過頂：“陛下，百騎急報。”

李承乾擱下硃筆，指尖在案上輕叩兩下。

無祿會意，膝行上前，將報呈上，隨即又退回原，伏不，宛如一尊石雕。

軍報手，微涼。李承乾拆開漆封，出里薄箋，目一掃，便見上面寥寥數語：

孔穎達，流放嶺南途中病卒，就地掩埋。

紙上的墨跡尚新，字跡工整，不帶半分緒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李承乾的指尖在“病卒”二字上輕輕挲了一下，角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復如常。

他的眼神依舊沉靜，甚至連睫都未半分，唯有嚅了一下，泄了一難以察覺的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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