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，針落可聞。

年輕的帝王話音落下，殿中霎時陷一種奇異的寂靜。

群臣的呼吸聲彷彿都被掐在了嚨里——那些從座上擲下的金石之言，正在每個人的耳中嗡嗡迴響：

“以銅為鏡，可以正冠；以古為鏡，可以知興替；以人為鏡，可以明得失......”

“民如水，君如舟，水可載舟，亦可覆舟......”

“打得一拳開，免得百拳來......”

三句驚雷，劈開了太極殿二十年來積的暮氣。

尚書右僕杜如晦的笏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這位歷經兩朝的能臣，此刻竟像個初仕途的學子般，倉皇去撿時，手指卻在微微發抖。

他忽然想起武德九年那個雨夜，太上皇在玄武門上說的“天下英雄盡吾彀中”，與今日之言何其相似，卻又何其不同！

侍中王珪的結上下滾。他下意識去腰間玉佩——這是當年在弘文館辯論時養的習慣——卻了個空。

這才驚覺，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，將玉佩攥在了掌心。溫潤的玉面上，已浸滿冷汗。

年輕的帝王端坐案之後，玄蟒服，此刻很像玄冕服，其上的日月星辰紋在晨中明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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