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外，就和網紅的盡頭是帶貨一樣，綹子的盡頭是招安。規模大一些的綹子，嘯聚山林只是手段，實際走的就是水滸中宋江的路線。而真把軍政要員得罪死了，還招什麼鳥安？”

“當然了，如果說真正的“頂清窯”，那還得是1947年的民主聯軍，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掃清乾坤，當真是降維打擊。舉手投足，就把東北全境的鬍子徹底肅清，還東北人民以朗朗乾坤，功德萬年！”

【“史家村、李家莊是標準窯（地方士紳），祝家莊、曾頭市是紅窯（地方割據），那麼頂清窯就是國家權力直接延的角。它的防可能不如紅窯，但它背後站着整個僚系和正規軍。土匪的本質是秩序影里的寄生蟲，他們可以挑戰影子，但絕不敢直接攻擊源。攻擊頂清窯等於宣戰，會招致降維打擊。”】

【“這個比喻絕了——網紅的盡頭是帶貨，綹子的盡頭是招安。土匪做大後，核心訴求就從生存變了被制認可，完份洗白。頂清窯是通往招安之路的守門人或裁判，得罪了裁判你還想場？所以再兇悍的匪首，對頂清窯也是畢恭畢敬，甚至可能暗中保護、送禮結，為自己留後路。”】

【“1947年的降維打擊才是終極答案。當一力量不僅擁有倒的軍事優勢，還擁有徹底的社會改造能力，能夠從本上剷除土匪滋生的社會土壤和經濟模式時，土匪這種寄生了幾千年的毒瘤，才會被連拔起、徹底肅清。這超越了任何王朝的剿匪，是真正的犁首之厄。”】

明崇禎年間，陝西。一位對軍與流寇態勢均有近距離觀察的資深幕僚，正在驛站中與一位來自京師的舊友談。天幕所言頂清窯與招安，讓他慨萬千。

無名幕僚為友人斟滿酒，低聲道：“年兄來自京師，可知地方剿寇之難，不全在寇之悍，而在勢之微妙。如頂清窯，便是這勢之關節。流寇流竄劫掠，何曾聽聞他們攻破藩王府邸、殺戮督親族？非不能也，實不敢也，亦不願也。”

“彼等巨酋，深諳取朝廷而代之或朝廷招安方是正途。若真壞了這潛規則，屠戮宗室重臣親族，便是自絕於招安之路，必遭朝廷舉國之力不死不休之剿，其他流寇亦會視其為瘋魔，加以孤立。”

京師友人 蹙眉道：“如此說來，寇亦有智，知進退？”

地方幕僚 苦笑：“豈止有智！他們與地方勢家、乃至部分軍將領，常有秘契。有時亦是換取默許、報、甚至兵糧草的易。所謂剿匪乏力，除軍羸弱外，此類盤錯節的利益勾連，亦是痼疾。”

“真正能破此局者，必是如天幕最後所言那般，有一嶄新之力，既能以雷霆萬鈞之勢碎一切寇盜武裝，又能以釜底薪之策，滌盪這滋生寇盜、勾連寇盜的舊勢利網。然這等力量……唉，你我此生，恐難見矣。”

兩人對飲，滿是對末世頹局的無力與悲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