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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:從帶老朱看南京大屠殺開始_第473章 朱三太子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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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西暖閣的燭火,在康熙皇帝玄燁蒼白的臉上跳。他剛剛理完一批奏摺,大多是歌功頌德、天下太平的套話。然而,他的目卻久久停留在面前虛空的幕上,那上面的文字,像一冰冷的針,刺心深秘、也最恐懼的角落。

“班漢傑……陳四……朱三太子……”

康熙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着翡翠念珠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幕上描述的那個案子,他記得。康熙五十年,山東曹縣一個班漢傑的商人,攔駕叩閽,控告一個流雜技班子頭目陳四搶劫。案子本微不足道,地方審結也無問題。但他,新覺羅·玄燁,當時的清朝皇帝,卻從這個小小的案子里,看到了令他寢食難安的影子。

“十百群,越界遠行,乘騾馬,執刀槍……每日口糧草料,從何來?” 康熙低聲重複着自己當年批閱奏摺時寫下的疑問,角泛起一幕說得對,他本不在乎班漢傑是否被搶,也不在乎陳四是否冤枉。他在乎的,是那一百多號人聚集流的規模,是那騾馬刀槍顯示出的並非純粹流民的姿態,是那背後可能藏的、有組織的、以“朱三太子”為旗號的反清力量。

“前有偽朱三太子,曾被大戶人家迎,供其酒食,眾所周知……” 康熙閉上眼睛,當年寫下這句話時,那種如芒在背的覺,再次清晰地浮現。朱三太子。這個名號,像幽靈一樣,纏繞了他整整半個世紀。

幕開始詳細回溯,從崇禎皇帝幾個兒子的下落不明,到南北“太子案”的真假迷霧,再到順治、康熙兩朝層出不窮的、大大小小的“朱三太子”事件。楊起隆在京城的“中興兵”起義,蔡寅在福建的“白頭軍”,湖南寺廟裡自稱朱慈燦的和尚,浙江張念一擁戴的“王老先生”……一樁樁,一件件,如同走馬燈般在幕上流轉,也彷彿在他腦海中重新上演。

尤其是康熙四十七年,那個在山東被捕的、七十五歲的王士元,供稱自己就是崇禎第四子朱慈煥。康熙記得那個案子,記得九卿會審,記得那個老人蒼老而無奈的辯白:“吾今年七十五歲,氣已衰,鬢髮皆白,乃不作反於三藩叛之時,而反於清寧無事之日乎?”

“刑部認定他未參與謀反之事,但又下定論說:‘朱某雖無謀反之事,未嘗無謀反之心。’” 康熙念着幕上的字句,眼神幽深。這定論,與其說是刑部的,不如說是他玄燁的意志現。謀反之心,對於一個前朝皇子,一個名朱慈煥的人來說,需要證據嗎?他的存在本,就是最大的“心”。

“王士元自認崇禎第四子,查崇禎第四子已於崇禎十四年故……王士元明系假冒,其父子俱應凌遲死。” 康熙看到張廷玉(此時張廷玉尚未仕,但康熙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未來臣子)結案陳詞中的這幾句,臉上沒有任何錶,只有眼角的細微,暴了他心的波瀾。

幕點破了其中的關竅:清修《明史》故意混淆崇禎兒子的排序和名字,將第四子記為朱慈炤,第五子(早夭者)記為朱慈煥。如此一來,被凌遲死的“朱慈煥”,自然就了“假冒”的,殺他也就“名正言順”了。而真正的患,則隨着那千刀萬剮和家族覆滅,在理上被清除。

“假作真時真亦假……” 康熙咀嚼着這句話,到一陣冰冷的疲憊。他一生明勤政,擒鰲拜,平三藩,收台灣,抗沙俄,締造了所謂的“康熙盛世”。但他心深,始終有一塊地方籠罩在影中,那就是前明留的正統幽靈,是那個可能隨時復活、號召天下漢人推翻“異族”統治的“朱三太子”。他越是宣稱優待前朝宗室,越是親自祭拜明孝陵,就越是要在暗地裡,用最徹底、最殘酷的手段,將所有可能的“真”及其影響,連剷除,並以“假冒”之名蓋棺定論。

他以為這樣做天,既能穩固統治,又不損“聖主仁君”之名。可現在,這天幕將這一切算計、恐懼、狠辣,赤地剖開,呈現在“萬朝”面前。呈現在洪武大帝朱元璋、永樂大帝朱棣、崇禎皇帝朱由檢面前,呈現在他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,以及順治、雍正、乾隆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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