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天覺自己的後頸被沙礫狠狠颳了一下時，還在心裡罵這鬼天氣。他剛結束在敦煌西線的騎行，正推着半舊的山地車往國道走，漫天黃沙突然就像活過來一樣，卷着碎石子砸在衝鋒上，發出麻麻的“噼啪”聲。他下意識地把背包頂在頭上，下一秒，一遠超十二級颱風的力量就攥住了他，天旋地轉間，連尖都被黃沙堵回了嚨。

再睜眼時，鼻腔里的沙土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着青草氣息的乾燥空氣。祁天猛地坐起，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平整的黑公路上，路面泛着微弱的金屬澤，既不是他悉的國道瀝青路，也沒有半點兒沙暴肆過的痕迹。他了頭上的騎行帽，帽檐還歪着，背包卻好好地在邊，連拉鏈都沒開——那裡面裝着他僅剩的半瓶水和餅乾，是他在沙暴里最擔心的東西。

“，這是吹到哪兒了？”祁天撐着公路坐起來，了發懵的腦袋，視線順着公路往兩邊掃去。這一看，他眼睛頓時亮了。

公路兩側沒有戈壁，也沒有沙漠，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“綠洲”。低矮的灌木叢沿着公路邊緣鋪開，葉片呈奇異的藍綠，在下泛着細碎的；更遠是片的仙人掌，不是他在沙漠里見的那種矮胖柱形，而是像心修剪過的藝品——有的高達兩米，片舒展得像綠的翅膀，表面的尖刺泛着珍珠白；有的則叢生在地面，片層層疊疊，頂端還掛着星星點點的紅果實，像綴了串小燈籠。

“沒想到給自己吹到綠洲了。”祁天鬆了口氣，手拍掉子上的灰塵，起活了一下僵的四肢，“看這仙人掌，一看就是鮮多，最佳沙漠衛士。”他隨口吐槽着，目落在一株離公路最近的仙人掌上——這株的片格外飽滿，藍綠的表皮着水潤，頂端的紅果也比其他的更大更亮，像剛摘下來的櫻桃番茄。

話音剛落，祁天忽然覺得眼前的仙人掌好像“”了一下。不是風吹的晃，而是片微微舒展了些，頂端的紅果又亮了幾分，像是在回應他的話。他了眼睛，以為是沙暴後症導致的眼花，可下一秒，兩個細細、像氣泡一樣的聲音，突然鑽進了他的耳朵里。

“這個‘人類’說我們長得好，肯定是個好人。”

“對呀對呀，他沒有說要拔我們的刺，也沒有盯着果子流口水，比之前那個大喊大的人類好多了。”

“我要給這個人類一顆果子獎勵他！讓他知道我們的心意！”

祁天的瞬間僵住。他猛地轉頭看向那株仙人掌，四周靜悄悄的，只有風掠過灌木叢的“沙沙”聲，連只蟲子都沒有。是幻聽？他剛要抬手按按太，就聽見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一個圓滾滾、紅得發亮的東西從頭頂掉下來，正好砸在他的騎行帽上，又彈到了公路上。

他低頭一看，是顆拳頭大小的仙人掌果，果皮，還帶着晶瑩的水珠，顯然剛從片上掉下來。祁天撿起果子，指尖能到果皮的溫熱，再抬頭看向那株仙人掌，竟覺得它的片好像更舒展了，連尖刺都着“友好”的意味。

“不是……我怎麼能聽到植說話？”祁天舉着果子，徹底懵了。他活了二十四年，窮遊了大半個中國，見過會發的水母，見過能預報天氣的螞蟻，卻從沒見過會“聊天”還會“送禮”的仙人掌。他甚至試探着對着仙人掌說了句：“你們……能聽見我說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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