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瓏_第83章 圍獵試膽(1)
鷹崖營地的第三日,天未明,低沉雄渾的牛角號聲便劃破了黎明的寂靜。日帖可汗邀京禧公主一同觀覽草原秋狩,此為草原男兒展示勇武、校驗部族實力的重要場合,其意不言自明。
京禧早已起,擇了一既不失份又便於行的裝束。未着昨日那套正式宮裝,而是換上了一套杏子黃的窄袖束腰騎,擺以銀線暗綉流雲紋,外罩一件同系的錦邊琵琶襟坎肩,長發依舊簡潔挽起,以一支赤金點翠梅花簪固定,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,又於細節着不容忽視的尊貴。深知,今日之局,既是觀察,亦是被觀察。
在青黛與墨離,以及一隊心挑選的大晟護衛簇擁下,京禧來到營地外的開闊草場。日帖可汗已一勁裝,坐於一匹神駿的黑鬃駿馬之上,周遭是數十名同樣剽悍的草原貴族與銳騎士,人馬皆着一躍躍試的剽悍之氣。見到京禧這般打扮,日帖眼中掠過一訝異,隨即化為更深的興味。
“公主殿下今日英姿,令人側目。”日帖驅馬靠近,聲音帶着晨風的清冽。
“鄉隨俗,不敢擾了可汗與諸位勇士的興緻。”京禧微微頷首,語氣溫和。早有侍從牽來一匹溫順的雪白母馬,鞍韉,正是為準備的。
眾人策馬奔向預定的獵場。秋日草原,草枯黃,天高雲闊,馬蹄踏碎草葉,發出沙沙聲響,驚起遠群的黃羊與野兔。號角再起,圍獵開始。只見那些草原騎士呼喝着,策馬奔馳,彎弓搭箭,作流暢而充滿力量,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,不斷有獵被中倒地,引來陣陣歡呼。
日帖並未急於出手,他控馬在京禧側不遠,目卻銳利地掃視着全場,偶爾用草原語發出簡短的指令,調整包圍圈,顯然是指揮者。他的每一次指令都準有效,展現出卓越的統帥能力。
京禧安靜地駐馬觀看,面平靜。注意到,參與圍獵的貴族中,有幾人格外勇猛,收穫頗,且邊簇擁者眾,看向日帖的目中帶着敬畏,但也有一兩人,作雖不慢,眼神卻時常遊離,與其他部落首領流時,帶着某種心照不宣的疏離。顧知微昨夜初步探得的信息在腦中閃過——王庭部,並非鐵板一塊。
就在這時,一陣異常的從圍場邊緣傳來。幾隻被驚起的碩大野豬,未被合圍住,反而紅着眼朝觀覽區域這邊沖了過來!它們皮糙厚,獠牙鋒利,沖勢極猛,幾名試圖攔截的草原騎士竟被撞得人仰馬翻!
“保護公主!”墨離厲聲喝道,與大晟護衛瞬間收陣型,將京禧的坐騎護在中心,刀劍出鞘,寒凜冽。青黛則已悄無聲息地扣了袖中的暗。
場面一時有些混。日帖眉頭一擰,並未慌,他迅速張弓,連珠三箭,箭箭命中一頭沖在最前的野豬要害,那野豬慘嚎着翻滾倒地。但另外兩三頭依舊瘋狂沖近。
京禧坐下的白馬驚,不安地刨着蹄子。卻並未驚呼失,反而手輕輕着馬頸,低聲安,同時目冷靜地掃過衝來的野豬和周圍眾人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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