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吳郡，天高雲淡，本該是收後的寧靜時節，太守府書房的氣氛卻帶着一微妙的凝滯。

沈風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幾，面前攤開着魯肅匯總的近期商貿文書。文書上清晰顯示，儘管丹徒港投最大、設施最全，且由沈風直接掌控，但超過七的外來商戶，尤其是麋家、陳家這等舉足輕重的豪商，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由拳設立據點或進行大宗易。

“子敬，看來我等雖有意以丹徒為商貿核心，然商賈們卻更青睞由拳啊。”沈風語氣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
魯肅拱手，神坦然：“明公明鑒。商賈逐利，亦避險。由拳地吳郡腹地，水網布，連通太湖，輻會稽、丹，且開發較早，周邊村落集，民夫、短工招募容易，生活補給便利。丹徒雖港口條件更優，直面大江，然畢竟新辟，周邊配套不足，且…毗鄰廣陵，在部分商賈看來，或覺離中原紛爭稍近，心有疑慮。”

沈風微微頷首。魯肅分析得在理，商人的選擇是基於現實考量。但由拳的況特殊，它雖在吳郡轄下，名義上太守府管轄，實際的管理權和大部分利益，仍被歸附的嚴白虎及其舊部牢牢把持。嚴白虎歸順後，沈風為求穩定，並未立刻其核心利益，由拳、烏程等縣幾乎了嚴家的“自留地”。如今大量商機湧由拳，財富匯聚，若太守府不能有效掌控，長期以往，必生尾大不掉之患。強行收回，又恐反嚴白虎，得不償失。

正思忖間，虞翻拿着一卷急文書快步走，臉凝重：“主公，會稽急報。秋收之際，大批山越突襲剡縣、餘姚等地，搶割糧稻，焚燒村落。蔡公應對不及，損失頗重，幸得張濟、張綉二位將軍率鐵騎及時馳援，驅散賊寇，然被劫掠之糧秣已無法追回。”

沈風接過文書細看，眉頭微蹙。會稽郡面積廣大，山越勢力盤錯節，蔡邕雖名高隆，但于軍事防、地方管控上確非所長。張濟、張繡的騎兵善於平原野戰，對付鑽山林的山越亦是事倍功半。

反觀吳郡，在賀齊的周布防和主出擊下，山越幾乎未能越雷池一步，秋收安穩。

兩相對比，高下立判。

“告知蔡翁，加強戒備，恤災百姓。所需糧種，我吳郡可酌調撥一部分相助。”沈風放下文書，心中對由拳的置又多了幾分迫。部不穩，何以外？必須溫和而堅定地將由拳納有效治理。

一直侍立在側，掌管錢糧簿冊的主記常林聞言，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會稽即便遭了搶，底子總歸還在，總不至於像我們吳郡這般，明明看着是大收，結果金銀糧草，樣樣都捉襟見肘…” 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恰好能讓沈風聽見，帶着幾分錢糧掌管者特有的憂慮與耿直，“唉，誰讓明公您給將士們發的軍餉遠超別家，連那些徵調來服徭役的農夫、甚至是降俘，都要按日發放工錢呢？這府庫，想不空也難啊。”

沈風瞥了常林一眼，並未斥責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取先予，財散人聚。林卿，你的賬算得清，人心這筆賬，也要學會算。”常林立刻躬稱是，不敢再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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