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風早料到會有此一問。他並沒有直接反駁，而是示意二人坐下，親自為他們斟上茶水，這才緩緩開口：“伯槐、仲翔，你們的顧慮，皆在理之中，亦是老謀國之言。若只為保吳郡一時安寧，千人之水師確已足夠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目變得深邃起來：“然風之所，並非僅止於吳郡一隅，亦非僅着眼於眼前之敵。二位請看——”

沈風起，走到懸挂於壁上的簡陋輿圖前，手指劃過蜿蜒的長江，又重點在太湖區域頓了頓。

“江東之地，北臨大江，南接群山，部河湖港汊縱橫錯，水脈之於此地，猶如脈之於人。陸上縱有兵十萬，若水師疲弱，則江防如同虛設，資轉運亦制於人。未來無論是對抗江北豪強，還是平定山越，乃至通江東各郡，一支強大的水師皆是不可或缺之基石。此其一也。”

虞翻和常林微微頷首，這一點他們並非不知，只是覺得五千之數仍顯誇張。

沈風的手指並未停下，而是繼續向南移，越過了會稽郡的廓，最終懸停在東南方那片在當下輿圖上僅以模糊廓標註，甚至常被忽略的廣闊海域。

“其二，”沈風的聲音低了些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據我沈氏世代行商海上所得之零散信息，以及一些古籍孤本的記載，在此東南大海之上，絕非空無一。推測應有一大島，或可稱之為‘夷洲’。其地氣候溫潤，土地廣袤，若得開發，不僅可為我江東提供戰略縱深，其產、人口，未來皆可為強助。”

“夷洲？”虞翻皺眉頭，仔細審視着那片空白，“翻博覽群書，亦曾見零星記載，然多語焉不詳，視為海外荒蠻之地，瘴癘橫行，取之何益？”

“仲翔所言，是世人尋常之見。”沈風肯定道，“然正因其被視為荒蠻，方顯其價值。若能率先發現並經營此島，則我吳郡進可擁有一海外基地，退可為一穩固之後路。且海上貿易之利，遠超常人想象。通夷洲，必倚仗強大水師，非區區江防之船隊所能勝任。甘興霸所部，未來便是探索夷洲、開拓海疆的先鋒！”

此言一出，虞翻和常林皆震驚之。他們萬萬沒想到，沈風的眼竟然已經投向了茫茫大海之外。開拓夷洲？這想法太過超前，甚至有些駭人聽聞。自秦皇漢武以來，中原王朝的注意力主要集中於大陸，對海外島嶼的探索和經營極。

常林遲疑道：“主公，海上風波險惡，探索未知之地，耗費巨大，敗難料，是否太過行險？”

沈風轉過，目灼灼地看着兩位得力助手：“豈不聞‘險中求富貴’？高祖不過一亭長，武帝亦起於微末，非常之業，必待非常之人，行非常之事。我江東偏居一隅，若只知守，終難大。唯有揚長避短，發揮我水網布、瀕臨大海之優勢，方能在世中爭得一席之地，乃至圖謀更大發展。水師，便是我們手中的利劍，不僅要能守江，更要能海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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