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邕似有所料，與旁蔡睦換了一個眼神，溫言道：“志公但講無妨。”

沈毅正道：“犬子風，對令嬡昭姬小姐之才品貌，心儀已久。自雒一路同行，驚於小姐博學廣識，佩其風骨，歸來後常念念不忘。老夫深知蔡氏門第清貴，本不敢高攀，然念及小兒一片赤誠，且二人年貌相當，風忝為吳郡太守，與蔡公這會稽太守亦可稱門戶相宜。故今日斗膽，特備薄禮，代子求親，蔡公能予考量。”

這番話既點明沈風對蔡琰的意，也道出兩家聯姻的合宜之，理兼備。

蔡邕並未立即作答，而是將目轉向沈風，徐徐問道：“文虎，你父親所言，可出自你本心？”

沈風起，走至廳中，向蔡邕深深一揖。抬頭時目明澈而堅定：“回蔡公，確是風之本意。昭姬小姐才高潔，風心嚮往之。在雒時，曾有幸與昭姬妹妹探討詩文，每聽其言，常如醍醐灌頂。風雖不才，願以餘生護周全，並助鑽研學問，不使明珠蒙塵。若蒙蔡公不棄，許以姻緣，風必珍之重之，絕不相負。”語辭質樸，卻字字真誠，尤其對蔡琰才學的尊重，更是溢於言表。

蔡邕凝視沈風片刻，眼中讚許愈深。他一生坎坷，最重才學品。沈風不僅有為有識，更能欣賞兒遠超常人的才志趣，而非僅視作聯姻之資，這一點，正合他心意。

“文虎請起。”蔡邕抬手虛扶，語氣溫和而鄭重，“昭姬自聰慧，於經史詩賦、琴藝學問皆有深研，老夫素來視若明珠。尋常人家，恐難理解的志趣與心境。”

他略作停頓，目掠過沈毅，終落回沈風面上：“不瞞二位，昭姬自吳縣歸來後，亦曾與老夫言及文虎。說起你在吳郡興學施教、整頓吏治之舉，言語間頗多認同。子靜默，能得如此評價者，寥寥無幾。”

此言一出，沈風心頭微。憶起在吳縣時，蔡琰雖言語不多，但偶論及政事民生，總能切中肯綮，見解不凡。原來一直在默默關注自己在吳郡的所為。

蔡睦適時接言，聲如溫玉：“沈太守在吳郡所行諸事，睦亦有所聞。安靖地方，肅清吏治，勸課農桑，尤重教化，廣開學堂使寒門得，皆是利在長遠之策。昭姬素來心念黎庶，對此自是欣賞。”

蔡邕微微頷首，捋須沉片刻，終是開口道：“文虎既有此心，又能知昭姬之志，老夫若再推卻，反倒不近人了。”

沈毅眼中喜一閃而逝，仍持重如常：“蔡公之意是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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