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端着茶碗的手徹底停在了半空，那雙總是半開半闔、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眼睛驟然睜開，銳利的芒直刺沈風。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燭火的噼啪聲變得異常清晰。

他緩緩將茶碗放回案几上，發出輕微的磕聲。沉默持續了足足十息，賈詡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緩慢，帶着一難以置信的審慎：“明日大朝…驚天之事…沈將軍，你可知你在說什麼？又可知此事若敗，是何等下場？”

沈風迎着他的目，輕笑道：“先生誤會了，明日之事，你在不在場不重要，甚至我在不在場也不重要。”

賈詡聞言，腦中飛速運轉——

未央宮守備，可分為三：執金吾、西涼軍、并州軍。實力最強的自是執金吾，轄緹騎、持戟，更有南北宮衛仕令麾下之兵。西涼軍不過數百，主要負責“護衛”天子；呂布所率并州軍亦不過數百，掌宮戍衛。

而南宮衛仕令沈風，實為宮中實力最雄厚的一支。他手下近一千五百人，其中更有四百餘神臂營銳。

北宮衛仕令援，乃皇甫嵩之婿，與董卓好，掌八百人。

若沈風完全不出手，誅董卓，僅靠執金吾士孫瑞手下那些人，哪怕加上北宮衛全部兵力，也絕無可能功…除非，呂布反水。

結合近日所聞風聲，賈詡剎那間明悟真相。

他微微前傾，那雙看世的眼睛盯住沈風，彷彿要從他臉上每一細微表中讀出真相：“既然如此，將軍為何要來尋我？詡一介校尉，於牛輔將軍麾下參贊軍務，手中並無兵權，於明日之事可謂無足輕重。將軍行此險着，理應竭力匿，為何反要主登門，將這等潑天機示於我這‘無關要’之人？這…不合常理。”

他的疑問尖銳直接，是智者在滔天風險前的本能警惕。

沈風臉上出一複雜笑意，其中有坦誠，更有深遠算計。他搖了搖頭，聲音低沉卻清晰：“風今夜冒昧前來，並非因明日之事需校尉出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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